它们的眼睛是红的,像是被什么激怒了,又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村子里的哭喊声刺耳。
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抱着孩子从屋里冲出来被魂兽扑倒。
血腥味飘过来,浓烈而刺鼻。
村长站在村口,脸上全是汗和土,衣服上沾着血。
他看到父亲抱着孩子,母亲跟在旁边,脸色瞬间变了。
“都是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指着母亲怀里的栀蓿,“是她引来的祸端!是那声武魂觉醒的龙吟!”
人群围了过来。
刚才还在逃命的村民,此刻竟然停住了脚步,用一种奇怪愤怒又有着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六岁的孩子。
那些眼神平日里都是是温和的,是亲切的,是“蓿蓿又长高了”、“蓿蓿来吃块糖”。
现在全变成了刺像六岁孩子的刀。
“杀了这个孩子!”
“都是这个孩子!”
“灾星!灾星!”
“都是她的错!”
父亲把妻女挡在身后,张开双臂。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退,“我的蓿蓿才六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孩子!”
“那为什么她武魂觉醒第二天就是兽潮?”村长的声音更大了,像是要盖过所有人的质疑,“为什么之前好好的,她一觉醒就来兽潮了?”
“说不定老天就是觉得她是灾星!”
“死了活该!”
母亲抱着栀蓿,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栀蓿蜷缩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襟,声音越来越弱,她眼中的光在涣散。
“妈妈……”
“蓿蓿好痛……”
“妈妈……蓿蓿……好像没办法陪着爸爸妈妈了……”
“别难过……”
母亲的眼泪落了下来。
忽然时间被什么东西停住了。
那些奔跑的魂兽,飞溅的碎石,挥舞的手臂,张开的嘴巴,全都停在了半空中,像一幅被冻住的画。
母亲抱着栀蓿,缓缓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后双重法阵亮了起来。
时间法阵是银白色的,指针在逆时针转动,龙影在法阵中游动,鳞片折射着光,龙首低垂,像是在哀鸣。
母亲低头,抚摸着栀蓿的脸颊,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的眉眼刻进掌心。
“我的蓿蓿,”她的声音很轻,也带着母亲的温柔和怜爱,像是在哄她入睡,“要好好的。”
她的泪水滴落在栀蓿的脸颊上,温热咸涩。
“要记住……即使未来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的蓿蓿……值得世界上的一切,值得被爱,也值得被所有人温柔以待……”
“即使以后没有了爸爸妈妈……宝贝还有大哥千钧、二哥降魔、伙伴、同学、挚友、老师、爱人……他们都会代替爸爸妈妈延续对你未完的爱意……”
“我的宝贝要和哥哥们一样幸福、要快乐、要勇敢、要乐观……”
“我的蓿蓿要以后在阳光底下耀眼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