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水殿的客厅不算大,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和几个松软的抱枕,旁边是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壶、茶杯和一碟还没动过的点心。
角落里有一盆栀子花,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蔫蔫地挂在枝头。
光翎侧躺在软榻上,脑袋枕着栀蓿的大腿,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她腿上。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的位置,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栀蓿靠在软榻的靠背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泛黄,是一本很旧的魂兽图鉴。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光翎后颈的一缕头发。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阿翎?”她轻声唤道。
光翎没有睁眼,只是往她小腹的方向埋了埋,像一只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的猫。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落在她腰侧,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腰。
“蓿蓿莫要胡闹,”他的声音闷闷的,“老夫要睡觉了。”
栀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真的要睡觉了吗?”她说声音平静,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准备今天下午和东儿出去巡查的时候带上你呢。那阿翎快睡觉吧。”
光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银白色的头发从他脸侧滑落,露出那双瞬间睁开的亮晶晶眼眸。
光翎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惊喜和急切。
“老夫不困了,”他说完就飞快的坐起身,“蓿蓿,老夫陪你一起。”
栀蓿看着他,金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层细碎的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书,微微偏了偏头。
“刚刚某个笨蛋不是说睡觉吗?”她促狭说道,“怎么突然不困了?”
光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气鼓鼓地伸出手,去挠她的腰。
“蓿蓿又戏耍老夫!”他控诉道,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栀蓿被他挠得微微缩了一下,看着光翎的脸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些。
“戏耍你怎么了?”她反问道。
光翎看到她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他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冰蓝色的眼眸瞪着她。
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比比东抱着千仞雪走进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圣女徽章。
千仞雪裹在一条淡蓝色的小毯子里,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攥着比比东的衣领。
她的眼睛睁着,蓝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光翎坐在软榻上,双手抱臂,腮帮子鼓着,一副“老夫在生气”的表情。
她了然地笑了一下。
“哟,”她开口就是调侃,“五供奉大人又在闹脾气呢?”
光翎转过头,看着比比东:“没有,是蓿蓿打趣老夫在先。”
栀蓿看着他,故意逗逗他:“那你要不理我吗?”
光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讨好:“怎么会呢,蓿蓿想怎么打趣老夫都可以的。”
比比东:“…………”
她看着光翎从“老夫生气了”到“老夫投降了”的快速切换,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