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把栀蓿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拉过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浴室。
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
然后回到床边,坐在床沿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栀蓿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吵醒她。
毛巾的温热让栀蓿在睡梦中舒服地蹭了蹭枕头,但没有醒来。
擦完脸,光翎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栀蓿。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栀蓿脸上。
她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眼熟。
光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栀蓿的眉眼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他想不起来。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经历的事也太多了。
五、六十年的人生,从懵懂少年到武魂殿供奉……
他见过无数面孔,经历过无数战斗。
有些记忆早已模糊,有些则被刻意封存。
但栀蓿的眉眼总让他觉得熟悉的就像是相处了许多年。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栀蓿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他亲手雕刻的玉镯。
凤凰展翅,寓意高飞。
在月光下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凤凰的羽毛纤毫毕现。
光翎伸出手轻轻握住栀蓿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小,在他掌心几乎可以完全包裹住。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玉镯,抚过凤凰的每一片羽毛。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雕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和祝福。
“我的蓿蓿啊……”他轻声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善待我的蓿蓿呢?”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为什么蓿蓿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她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有父母疼爱,有完整的家庭,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为什么命运要对一个如此善良、如此优秀的女孩这么残酷?
他没有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
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
现在已经是午夜了。
光翎知道他该走了。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但他舍不得。
舍不得放开这只手。
舍不得离开这个房间。
舍不得让蓿蓿一个人面对明天的询问和审判。
但他必须走。
光翎最后看了栀蓿一眼,然后轻轻松开她的手,把她的手小心地放进被子里。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
“晚安,蓿蓿。”他轻声说道,“明天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孩,然后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时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