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走进房间,很自然地把一串糖葫芦递给栀蓿:“给,答应你的。”
栀蓿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
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山楂的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咀嚼间还能尝到豆沙的绵密口感。
“好吃吗?”光翎期待地问。
栀蓿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弯起:“好吃。”
这个小小的笑容让光翎心情大好。
他走到书桌旁,看了眼摊开的书和笔记:“在看战争史?这么严肃的内容。”
“老师布置的作业。”栀蓿小口吃着糖葫芦,走到他身边,“光翎哥哥,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武魂殿学院上课吗?”
这个问题让光翎噎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自己在这小姑娘面前伪装的是十三岁。
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在学院上课。
“诶呀,”他含糊地说道,眼睛左右乱瞟,“那个……今天学院放假。而且反正我大哥会教我的,学院的课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不需要去学院。
四、五十岁的五供奉去魂师学院上课,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栀蓿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糖葫芦。
光翎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你在看哪场战争?需要帮忙吗?”
“天斗星罗百年战争。”栀蓿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这里说战争的导火索是边境领土争端,后面又说深层原因是资源分配不均和两大帝国长期积累的矛盾。我不太明白,如果只是资源问题为什么非要通过战争解决?”
这个问题相当有深度。
光翎在栀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书仔细看了看那段内容。
“因为人性。”他想了想,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人类总是想要更多。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权力。当两个势力都想要同一件东西,而这样东西无法平分时,冲突就不可避免。谈判可以解决一些小问题,但触及根本利益时往往只有武力能决定归属。”
栀蓿若有所思:“所以战争其实是……最直接的分配方式?”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光翎挠了挠头,“战争确实能决定胜负,决定谁得到什么。但战争的代价太大了:人命,资源,时间。有时候打赢一场战争获得的利益,甚至不足以弥补战争本身的消耗。”
他指着书上的另一段:“你看这里,天斗帝国在百年战争的第三十七年取得了一场决定性胜利,占领了星罗帝国三座重镇。但为了维持占领,天斗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投入的军费是那三座城镇年收入的三倍。这划算吗?”
栀蓿认真地计算着:“不划算。既然不划算,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面子,因为野心,因为停不下来。”光翎叹了口气,“战争一旦开始,就会有自己的惯性。将领想要军功,士兵想要赏赐,国内的主战派会压制主和派。而且很多时候,就算知道不划算也不能退缩。退缩意味着示弱,示弱会引来更多敌人。”
这些道理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可能太复杂了。
栀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
光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再次升起那种奇特的感觉。
这孩子的理解能力、思考深度,完全超出了她的年龄。
和她聊天不像是在哄小孩。
更像是在和一个思维成熟的同龄人对话。
“光翎哥哥懂得好多。”栀蓿忽然说道。
光翎干笑两声:“都是书上看的,书上看的。”
他总不能说这些都是自己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光翎继续帮栀蓿分析战争史。
他从军事策略讲到政治博弈,从经济影响讲到民生疾苦。
栀蓿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入,有些问题连光翎都需要认真思考才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