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下午回到落雁镇。
五年恍若一瞬,宋刀娘的猪肉铺还是老样子,店名倒是从旗帜换成了牌匾。
“阿蛮,跟我回家,你岳叔的学堂住满了学子,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宋刀娘一路上对大宝格外亲昵,对宋阿蛮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岳闻往端坐在马车内,没有出声,他在等宋阿蛮表态。
阿蛮本就没打算在落雁镇长久待下去,住学堂还是住铺子,分别不大。
见阿蛮动身,霍危眼疾手快扶着她,自己先跳下马车,然后将车辕上的阿蛮抱了下去。
岳闻往看在眼里,脸上阴云漫步。
堂堂七尺男儿,为一个女人鞍前马后,在她面前做小伏地,成何体统?
“赵昱,你随为父回学堂。”语气不容置喙。
身上挎满大小包裹的霍危倏然怔住,“不了,我和阿蛮夫妻一体,她住哪我就住哪。”
宋刀娘窥岳闻往不虞的脸色,“我这铺子后院就两间房,不如学堂房间多。”
“无妨,”霍危闷头朝铺子里走,“我和阿蛮睡一间。”
“芋头,你去学堂吧。”阿蛮并非矫情,而是她的房间本就是柴房改的,脏乱不提,那张竹床拢共就三尺宽,她自己睡都抻不开手脚。
霍危扫了一眼阿蛮的屋子,堆满了杂物,随手一抹,到处是厚如腻子的黑灰。
“不用,你这房间还挺宽敞的,我躺地上就行。”
宋刀娘连声阻止:“这不行,这怎么行,学堂里大通铺睡着多香?你犯不着受这罪。”
“岳母,”霍危眼神坚定,“和阿蛮在一起不是受罪。”
他说完就放下包裹开始收拾房间,洒扫,归置,铺床,做得得心应手。
宋刀娘见劝不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回来这一路,她已学会了和这些晚辈意见相左时闭嘴。
左一个得罪不起,右一个还是得罪不起。
就连她一直磋磨拿捏的阿蛮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霍危不让阿蛮在屋里“碍事”,阿蛮闲不住,便去厨房转了一圈。
熟悉的腥臭味铺天盖地往鼻孔钻,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有些都已经被宋刀娘用卷刃了。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宋刀娘手里捏着一包白芨粉,是要为阿蛮上药。
阿蛮:“多少钱?”
宋刀娘怄得不轻:“什么多少钱?你掉钱眼儿里了?我白给你的,不收你钱。”
阿蛮掏出一两银子,“别,不收钱的东西最贵,这一两你收着,算你收留我们三个应得的。”
宋刀娘呵笑:“拿我这儿当客栈?”
“嗯。”
“行,怎么不行,养了个讨债鬼出来。”宋刀娘收了钱,“药你自己换?”
“嗯。”
宋刀娘盯了阿蛮好一会儿,拽着阿蛮的手腕来到她睡觉的屋子里,按着阿蛮坐在床上,“躺好,这点儿药,我两下子就给你换了。”
待解开阿蛮的衣裳看见伤口,宋刀娘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