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天岚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胸口微微起伏。
手里攥着那把自制木弩,指尖扣着弩机,还带着方才紧急出声阻拦的紧绷。 日足扫了一眼一旁站姿端正的翔真,声音冷得发硬。 “封存尸体,保留现场所有痕迹。分家全员戒备,立刻报备火影楼。” 说完,他偏头看向两个孩子。 “跟我进来。” 内厅烛火摇曳,暖光洒满屋子,却压不住四下的压抑。 下人端来两杯温水放在案上,日足没有落座,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直视着天岚。 “夜里出事,你们怎么刚好在那处院落?” 天岚指尖碰了碰水杯,语气平淡自然:“夜里动静太大,我被吵醒,感觉不对劲,就喊了值夜的翔真哥一起过去查看。” “我们赶到墙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他接着说,“那个云忍根本没想跑,故意停在原地等您出手,摆明了是挖坑害人,我才赶紧喊停。” 翔真立刻上前佐证:“族长大人所言属实。我们半路遇上巡逻护卫,得知有人潜入夫人院落,全速赶过去时,局势已经很凶险了。” 日足静静看着天岚,眼底带着审视。 深夜警觉、快速定位事发地、一眼看穿敌人圈套、果断出声制止。 这一连串反应,就算是成年忍者都未必能做到完美,放在一个六岁孩子身上,实在太过惊骇。 “我日向家族出现了一位妖孽啊!” 但此刻族地乱作一团,云隐使团肯定已经知晓手下死了,麻烦近在眼前,他没时间细究。 “今晚待在屋里,别出去。” 丢下一句话,日足转身离开,背影沉重又疲惫。 屋里只剩摇晃的烛火,屋外的脚步声、低语声断断续续,顺着纸缝钻进来,格外嘈杂。 天岚把木弩放在腿上,指尖来回摩挲木纹。简单的触感,稍微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翔真沉默了很久,压低声音问:“少爷,你怎么确定那云忍是故意求死?” “他回头笑了。”天岚淡淡道,“真要逃命的人,只会想着赶紧脱身,哪有空回头挑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 翔真没再说话,默默看着身边的孩童。自家这位少爷,实在太沉稳,完全不像个六岁小孩。 只是今夜风波太大,他没心思多想,只知道天亮之后,事情只会更麻烦。 这一晚,天岚没合眼。 他靠着墙静坐,抱着木弩,听着屋外的人声从喧闹变安静,又在破晓时分重新嘈杂起来。心里的沉重,一点点堆得越来越多。 天刚蒙蒙亮,云隐使团就堵在了日向大宅正门。 那名络腮胡使者站在街口,指着抬出来的尸体大声怒吼,情绪激动,引得附近村民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天岚隔着门缝往外看,日足立在门内对峙,脸色铁青,身姿挺拔,半步不退。 没多久,火影楼的消息传了过来,是云隐的最后通牒。 交出行凶者、归还尸体、公开赔礼赔偿。少一样,雷之国就启动条约惩罚,边境大军压境,直接把这事定性成木叶蓄意挑事。 三代目连续周旋了三天,半点用没有,对方态度死硬,完全不肯让步。 当初的停战条约,写明使节安全由驻在国负责,现在成了套在日向头上的枷锁。 道理全都在木叶这边,可云忍死在日向族地是铁事实。木叶接连经历大战和九尾之乱,国力空虚,根本扛不住再起战火。 第三天,日向本家开了紧急族会。 宽敞的和室里,二十多位族中高层全数到场。长老们端坐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日足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满脸倦意。连日的对峙交涉,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精力。 日差坐在他身侧,兄弟二人长相几乎一样,只是日差眉眼更软,也更沉。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搓着掌心,看得出来心里并不平静。 天岚坐在长老席末尾,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人。他不吵不闹,静静看着在场的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会议开始。 长老日向隆率先开口,讲清了眼下的处境:“云隐不肯退让,火影楼多次交涉无效。雷之国已经放话,不满足诉求,立刻调动边境驻军施压。” 他叹了口气:“四年前的战事刚结束,村子还没恢复,经不起折腾了。” “简直欺人太甚!”一名长老拍案而起,怒火十足,“他们偷偷潜入偷人,失手自尽,反倒要我们赔命道歉?哪有这种道理!” “讲道理没用,现在是局势逼人。”日向隆压下众人的争执,“条约白纸黑字,人死在我们地界,我们辩无可辩。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不是争对错。”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沉寂许久,日向隆看向日足,说出了最残酷的两个选择:“要么,族长亲自去云隐领罪平事;要么,分家出一人顶罪,给云隐一个台阶,稳住边境。” 天岚指尖狠狠掐进掌心,一阵冰凉。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顶罪”两个字,心里的火气还是压不住。 日足当即开口,语气坚决:“这事因我而起,罪责我来担。我亲自去云隐领罪即可。族中事务劳烦各位照看,雏田和宁次年纪小,多照拂一二。” “兄长。” 日差轻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缓缓抬眼,神色平静。 “我去。” 日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弟弟,眼底瞬间涌满震惊、慌乱和不舍,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 日差淡淡勾了勾唇角,没什么情绪,只剩一片释然。 “不行!我绝不答应!”日足嗓音发哑,控制不住的颤抖。 日差抬眸望向窗外破晓的天光,轻声道:“云隐要的只是一个能交差的日向族人。 兄长是一族支柱,动不得。我是分家之人,身份足够抵债,我去,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