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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象棋里没有这一手

四强赛当日,天气出奇地好。阳光从体育馆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把整个西区擂台照得金光灿灿。看台上比前两天多了近一倍的人,连走道都挤满了。二十所中学的学生、家长、老师,加上各个中学派来的观察团,放眼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

原因无他,今天是精神组半决赛和决赛。

而且,今年的精神组比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变数。一个入校时还只有感灵阶初期、两个月后就能用观想物秒杀武者后期的“怪胎”,渝州十三中,项旗。

“下注了没有?我押项旗,一赔三。林雨那丫头虽然也猛,但跟项旗不是一个档次的。”

“你消息落后了,现在项旗的赔率已经掉到一赔一点二了。”

“那还下个屁啊,不如买陈鹤鸣和林雨的赔率。”

“陈鹤鸣打苏晚晴,基本板上钉钉,就看她能撑多久。”

“苏晚晴其实不弱,你看到她上一场了吗?那手精神力凝针的细活儿,也就陈鹤鸣能接。换个观想阶中期的来,早躺下了。”

“她一个三班的精神系,能打进四强已经是运气了,碰陈鹤鸣,没戏。”

项旗坐在候场区,把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他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里那枚“车”在指缝间翻来覆去地转着,像在转一枚硬币。

林雨就坐在他斜对面。渝州七中的精神系第一人,观想阶中期,一头黑长直,脸色不算好。项旗打量了她两眼,发现这姑娘长得还挺清秀,就是嘴唇抿得太紧,像是随时准备跟人拼命。

“项旗。”林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一会儿上擂台,不要像打张天献那样下死手。我认输没关系,但你伤了我,我家里会找你麻烦。”

项旗眨了眨眼:“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求我?”

林雨脸一红,哼了一声:“我是给你提个醒。你那招观想物攻击力强,速度又快,我可能躲不过。但我已经认怂了,你下手轻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候场区不少人都侧目看过来。

项旗笑了一下:“行。我收着点。”

两人先后上了擂台。

林雨没有像前几个对手那样直接认输。她摆开架势,精神力凝聚成三道半透明的弧形气刃,悬浮在身侧,像三面护盾,又像三把蓄势待发的刀。

“我知道自己会输。”林雨说,“但我想试试,你的攻击到底有多快。”

项旗点点头,右手一抬。

红光浮现,脱手而出。

林雨的精神力气刃瞬间聚拢成一面屏障,挡在身前,同时她本人像游鱼一样横移开去。她的反应很快,那道赤色流光几乎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把她身后的能量防护罩轰得“嗡”地一震。

避开了。

林雨心中一喜。但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浮上嘴角,项旗左手已经动了。

第二枚“车”杀到,带起一道更粗的赤色尾焰,直取她横移后的落点。这一击没有用全力,速度降了两成,但落点极准,封死了她的退路。

林雨来不及再做第二次闪避,双手交叉格挡,精神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红光撞上去,光盾“啪”地碎裂,林雨倒飞出去三米,后背着地,滑了一小段,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色发白。

她抬头看向项旗,艰难地说了一句:“你……确实收手了。”

项旗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承让。”

林雨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掌心。那里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但那两枚红色棋子的出现和消失,她连捕捉都捕捉不到。

“我输得不冤。”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下了擂台。

项旗回到候场区,赵峥已经凑了上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半决赛,完胜!接下来就是决赛了!项旗你可真行,林雨好歹是七中的第一人,你两车就解决了……”

“一车。”项旗纠正他,“第二下只用了五成力,不然她得跟张铁柱一起躺医院。”

赵峥嘴角抽了抽,想夸几句,又觉得这话实在没法接。

项旗抬头,看向另一边的擂台。

苏晚晴对陈鹤鸣。

这一场,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陈鹤鸣这个人,项旗已经观察了整整两天。渝州一中的王牌,观想阶后期巅峰,精神力值全渝州高三精神系排名第一。但这人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精神力数值有多高,而在于他那独特的观想物。一把小刀。形状和普通的水果刀差不多,但配合精神力操控,远近皆宜,近可握在手里当匕首用,远可十米内飞刀取敌。

更关键的是,陈鹤鸣本身也是半个炼体武者。他的肉身经过打磨,速度快,抗打击能力强,就算不靠精神力,单凭拳脚功夫都能打赢大部分同阶精神师。

这样的人,攻防兼备,近远通吃。几乎是一个没有明显短板的全能型选手。

比赛开始。

苏晚晴率先出手。她双手一展,精神力凝成数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针,朝陈鹤鸣疾射而去。这一手她练得炉火纯青,速度奇快,对方稍不留意就会被扎入精神海,导致精神力紊乱。

陈鹤鸣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小刀悬浮在身前,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叮叮叮几声脆响,几根精神力细针全部被弹飞,消散在空气中。

苏晚晴脸色微变,双手连挥,这一次释放的不再是细针,而是一道月牙形的精神力刃,横切而去。这是她压箱底的招数,威力比细针大了三倍,能切碎半厘米厚的钢板。

陈鹤鸣还是没动。小刀再次转动,化作一道银芒,撞上那道精神力刃。一声闷响,精神刃被劈成两半,消散于无形。

然后陈鹤鸣动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弹射而出,身形贴着地面,像一条贴着草丛扑向猎物的蛇。小刀率先飞出,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绕过苏晚晴的正面,从侧翼切向她的肋部。

苏晚晴急忙后撤,双手结印,精神力涌出,在身侧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小刀撞在光墙上,震得她精神海剧烈摇晃。她咬着牙,又补了一道精神力,才堪堪挡下这一击。

可就在她注意力集中在小刀上的时候,陈鹤鸣已经杀到了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拳轰出,正中苏晚晴的腹部。

苏晚晴身子躬起,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陈鹤鸣没有给她机会,跟上去又是一击。

这次不是拳。

是一掌,拍向她的前额。

一股暴烈的精神力冲击波直接灌入她的精神海。苏晚晴身子一僵,眼睛瞬间失去焦距,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全场瞬间哗然。有女生尖叫起来,三班的学生在台下怒吼。赵峥几乎要冲上去,被人死死拉住。

医务组迅速冲上擂台。项旗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擂台边。他看到苏晚晴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眼皮时不时地颤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昏睡。陈鹤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放心,她没事。”陈鹤鸣看了一眼台下的人,语气平淡,“我留了手。她的精神海只是受到震荡,睡个三四天自然就醒了。这是我的常规战术,不会伤及根本。”

项旗的目光冷了下去。

陈鹤鸣下台时路过项旗身边,停了一下:“决赛见。”

项旗没理他,转身跟着医务组去了医疗室。赵峥和几个三班的同学都跟了过去,一路上骂骂咧咧,恨不得跟一中的人打起来。

苏晚晴被送进了休息室,校医检查后确认没有大碍,让静养观察。三班的一群人围在门口,气氛压抑。

项旗没有多待。他出了休息室,找了一间没人的小训练室,关上门,坐在黑暗中。

陈鹤鸣那把小刀,能挡他的车?

不大可能。

车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六十米每秒的速度,加上先手加成,正面冲击力不会低于武者阶后期的全力一击。陈鹤鸣的小刀再强,也是精神系的武器。精神力具象化的小刀能挡住实体的棋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刀的速度足够快,能在“车”到达之前,从侧面击中它,改变轨迹。

但在实战中能不能做到,得看反应和预判。

项旗想了想,拿出平板,调出陈鹤鸣所有比赛视频,一帧一帧地看。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陈鹤鸣每次进攻前,都会用小刀试探,习惯走右侧低位线。

这个习惯,他改不掉。

决赛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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