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伏在水沟里,听见那道声音后,没有急着起身。
西坡青光映亮半片夜空,一名灰袍男人站在田埂上,脚边躺着两株染血的嫩苗。
赵二带人赶到田边,隔着几步便跪了下去。
“周仙师,您怎么提前来了?”
“本座若不来,还不知道你把事情办成了这副模样。”
“仙师息怒,孙六那几个蠢货擅自放火,如今连尸首都找不到,我正让人搜呢。”
“我问的是灵田。”
周仙师抬脚碾过泥土,青光下露出一截暗红树根。
“此地不能沾人血,我交代过你几次?”
赵二伏得更低。
“是王家那病秧子干的,孙六白日逼他交田,兴许在这里动过手,我这便抓他来问。”
“一个将死的凡人,能杀李家三个护院?”
“他昨夜醒来以后邪门得紧,力气也大了,仙师,那小子多半得了山里的宝贝。”
王彦听到这里,手掌按住沟沿。
脑中传来老树的话。
“别出去,这人修为虽浅,杀现在的你不难。”
“他脚边的树根是什么?”
“我的一截旁根,难怪赵二非要抢田,他们借灵田遮掩,实际在挖它。”
“他能认出酒葫芦吗?”
“你若站到他面前,可以试试。”
田埂上,周仙师取出一只木匣,将树根放了进去。
“赵二,孙六的事到此为止,明日把王家小子带去镇上。”
“带去做什么?”
“青云宗招收弟子,缺几个试药杂役,他若真得了东西,自会露出来。”
“可那两亩田……”
“等人走了,田归你。”
赵二抬起头,搓了搓膝前的泥。
“王老实那边还欠着李家五十两,仙师若要人,这笔账算谁的?”
周仙师看了他一眼。
“你在同本座谈价钱?”
“我哪敢啊,您拿人便是,银子我自己找李管事商量。”
“明日辰时,镇东演武场,误了时辰,你便去药炉里顶他的位置。”
“是,我亲自押他过去。”
青光很快向村外远去。
王彦等赵二等人离开,才沿水沟返回家中。
院门刚关上,王老实便问道:“方才那道光是谁?”
“赵二背后的周仙师,他要我明日去镇上参加青云宗海选。”
“他会有这份好心?”
“去了才知道。”
“不能去,咱们今晚便走,我去叫醒你娘。”
“爹,他已盯上这两亩田,咱们走不出十里。”
王老实抓住床沿,半晌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看我身上有什么,我也想看看他把从田里挖出的东西藏在哪。”
“那是仙师,你拿柴刀跟他拼?”
“不会,至少明日不会。”
天亮后,赵二果然带着四名护院堵住王家院门。
“王彦,周仙师赐你一场造化,随我去镇上。”
“债呢?”
“进了青云宗,五十两算个屁。”
“若我没被选上?”
赵二拍了拍腰间的地契。
“那就回来卖田,卖人,慢慢还。”
王彦背起包袱,回头说道:“爹,我去一趟。”
王老实撑着门框。
“小彦,选不上便回来,别逞能。”
“我记着。”
赵二催道:“说完没有,仙师可不等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