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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母亲哭着算亲情

周桂芬的哭声,是赵婶从门口传进来的。

“知意,你出来见妈一面!妈都追到这里来了,你连门都不让妈进吗?”

陶知意正在工作区看陶明远那份简历,听见声音,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门外。

赵婶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平板,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门外除了周桂芬,还有陶秀梅。陶秀梅脚边放着两个行李袋,其中一个已经拉开了拉链,露出一截叠好的衣服。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来哭一场。

“太太。”赵婶压低声音,“周女士说是您的母亲,陶秀梅女士说想来住几天。她们没有提前联系,我就先没让人进来。”

“做得对。”

陶知意合上简历,站起身。

她刚走到玄关,周桂芬的哭声立刻更响了。

“知意,你现在是真有本事了啊!亲妈站在门口,你让一个佣人拦着不让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个有钱人,就不认我们了?”

赵婶往旁边让了一步,却没有开门。

陶知意隔着门看过去。

周桂芬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纸巾,哭得很有力气。陶秀梅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行李袋,一手拎着包,脸上的表情倒不像来哭的,更像已经开始盘算客房在哪一边。

“妈。”陶知意开口,“你们来之前,为什么不先说一声?”

“我给你发了消息!”周桂芬立刻接话,“你不回,我只能自己来。怎么,难不成我见你一面还要提前预约?”

“不是见我一面。”

陶知意看了一眼她们脚边的行李。

“是带着行李来住。”

陶秀梅笑了笑,顺势往门里看:“知意,你别这么敏感。小姨就是想着你这边房子大,空房间又多,过来住一阵。明远不是还在找工作吗?等他找到工作,我就走,不会一直赖着你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要住这里?”

“这还需要特意说吗?”

陶秀梅觉得她问得奇怪:“都是一家人,住几天而已,又不是把房子卖了。你那边客房不是一直空着吗?”

“客房空着,是因为没有人住。”

“那不正好?我帮你把房间用起来。”

“房间不用你帮忙。”

陶知意说完,赵婶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陶秀梅被堵得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手指在行李袋上拍了拍。

“知意,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小时候你去小姨家住,我哪次不是给你铺床、给你做饭?现在你有地方了,反倒连小姨住几天都不肯。”

“你以前让我去住,是你邀请我。”

“现在我自己来,也没什么区别吧?”

“区别很大。”

陶知意看向她:“以前是你家,你可以邀请客人。现在这里不是我的房产,我不能替闻家把客房分给谁。”

周桂芬一听这话,哭声顿时卡住了。

“你是闻既白的妻子,住在这里跟住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夫妻之间还分这个?”

“你们让陶明远进闻氏的时候,不也分得很清楚吗?”

陶知意伸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却没有让她们进来。

“闻氏的岗位不是我的,闻家的房子也不是我的。你们昨天让我替陶明远安排主管助理和业务管理岗,今天又把客房当成陶家的备用住所。要是再晚两天,是不是连这里的餐费和日用品也要一起算到我头上?”

陶秀梅眼神一闪。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钱上扯?我住几天能花你多少钱?”

“钱不是重点。”

“那你还不让进?”

“重点是你没有提前问过。”

陶知意看着她脚边的行李:“你们已经把东西带来了,说明房间怎么分、住多久、什么时候走,都替我想好了。现在来问我,只是想让我把你们的安排说成我的同意。”

陶秀梅张了张嘴。

周桂芬却哭得更凶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伤人?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难道连住你几天都不行?你弟弟找工作这么难,你这个当姐姐的连一点前途都不肯帮。你小姨不过是想来陪陪我,你也要把她挡在门外!”

“妈,你刚才还说是来看我。”

“我来看你,也想帮你小姨找个地方住,怎么了?”

“那就不是只来看我。”

周桂芬被她说得一噎,转头就开始抹眼泪。

“你看看,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在家里最懂事的孩子,嫁了有钱人以后就变了。亲妈站在门口她都不让进,弟弟没工作她也不管。她有钱有房,连自己弟弟的一点前途都不肯帮!”

陶知意隔着门看着她。

周桂芬哭得肩膀直抖,眼睛却一直往屋里瞄。客厅的沙发,旁边的楼梯,还有二楼那间已经改成工作区的房门,全都没有逃过她的视线。

她想要什么,已经写在脸上了。

“妈,你说的有钱有房,指的是闻既白的钱和闻家的房子。”

“你嫁给他了,那就是你的生活!”

“我的生活不等于你们的预算。”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帮家里一把怎么了?”

“陶明远想找工作,我已经把公开招聘渠道发给他了。他自己投,自己面试,符合要求就去,不符合就继续找。这个忙我已经帮了。”

“那算什么帮忙?”周桂芬哭着问,“你一句话的事,偏偏要让他自己去碰壁。你是他亲姐姐,不是外人!”

“正因为是亲姐姐,我才不替他把岗位拿到手里。”

陶知意看着门外的人:“我替他找来的位置,他不用付出任何东西。进去以后做不好,别人不会说是他能力不够,只会说闻氏招了个靠关系的人。到时候丢的是他的脸,也是我的脸。”

“你弟弟怎么可能做不好?”

“那他就自己证明。”

“你就是不想帮!”

“我没有答应过要替他填这个缺口。”

周桂芬猛地抬起头。

“什么叫填缺口?那是你弟弟的前途!你从小到大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现在有出息了,就该拉家里一把。你以为你是怎么长大的?你以为你今天能住进这种房子,是靠你自己吗?”

门内安静了一下。

赵婶站在旁边,眼神落在地面上,没有插话。

陶知意的手搭在门把上,指节慢慢收紧。

她当然知道周桂芬想听什么。

只要她像以前一样解释,像以前一样低头,再说一句“妈,我会想办法”,这场哭就能暂时停下来。然后陶秀梅的行李会被推进客厅,陶明远的简历会被重新塞到她手里,陶国强那句已经对外说出去的话,也会变成她必须收拾的麻烦。

她以前确实这样做过。

每一次都从一句“先帮一下”开始。

最后却连自己为什么要帮,都说不清楚。

“我怎么长大的,我记得。”

陶知意抬眼:“你们养我,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为了等我嫁进闻家以后,拿闻家的房子和闻氏的岗位还债。”

周桂芬的脸色变了。

“你把亲情说成还债?”

“是你一直在算。”

陶知意指了指她手里的纸巾:“昨天算陶明远的工作,今天算小姨的客房。你说我有钱,就该帮弟弟;你说我嫁得好,就该让亲戚住进来。那你们到底是在找女儿,还是在找一个能替全家付款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桂芬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现在你有点出息了,连妈都不肯认了!”

“我没有说不认你。”

“你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

“因为你没有提前说要来,也没有提前说要带人和行李。”

陶知意指着门外:“你想见我,可以直接联系。你想住闻家的房子,先去问闻既白。你想替陶明远要工作,也先让他把简历投出去。别把你们已经安排好的东西拿到我面前,再让我为你们的决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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