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别墅的门铃响了。
赵婶从厨房出来开门,看到程雪宁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身后还跟着送货的人。
“程小姐,您来了。”
“赵婶,早上好。”程雪宁笑得自然,像是已经来过这里很多年,“曼如姐让我把家里的餐具重新挑一套。她说现在这套太旧了,客人来了也不好看。”
赵婶往旁边让了让。
“那您先坐,我去给您倒茶。”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程雪宁说着,已经拎着袋子走进客厅,把里面的餐具盒一个个摆到桌面上。
陶知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资料,闻声抬头扫了一眼。
“换餐具?”
“对。”程雪宁拿起一只白瓷盘,对着窗边看了看,“曼如姐让我挑些颜色稳重的。她说你平时喜欢简单一点的,所以我就没选太花的。”
陶知意低头翻了一页资料。
“她让你挑,你就挑自己的。”
程雪宁的手顿了顿。
“知意,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替你做主一样。”
“你不是吗?”
“我只是帮忙。”
“那就挺好。”陶知意点点头,“帮完记得把东西带走,别让赵婶再替你收拾。”
程雪宁笑容没变,转头看向赵婶。
“赵婶,这套放餐厅,那套放西边柜子。客人用的杯子不要和家里的混在一起,免得下次找不到。”
赵婶手里还拿着茶杯,听见这话,笑着应了一声。
“好,我先放着。等闻先生回来,我再问问他放哪儿合适。”
程雪宁的笑意淡了些。
“既白平时不管这些。”
“那也得让他知道家里换了东西。”赵婶说,“太太也要用呢。”
一句太太,把程雪宁堵得没再接话。
陶知意看着她把一套套餐具摆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原剧情里,程雪宁就是这样一点点进入闻家的生活。
先是替沈曼如挑东西,再是替闻既白收文件,后来连晚饭吃什么、谁留下来、谁先走,都能自然地安排好。
她不是一进门就说自己是主人。
她只是每次多伸一点手,旁边的人又都觉得没什么。
等大家回过神,家里的事情已经全落到她手里了。
陶知意合上资料,起身走到客厅另一侧。
那里放着一块刚让赵婶买回来的白板。
她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工作区使用时间:上午九点半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房门关着时,进门先敲门。”
“需要安静处理事情时,请不要临时占用。”
写完,她又补了一句。
“私人文件和物品,不代收,不代拿。”
程雪宁放下手里的杯子,回头看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
“写给住在这里的人看的。”
“我们都看得懂。”
“看得懂就好。”
陶知意把笔盖扣上,退开两步。
白板挂在客厅和楼梯之间,厨房、餐厅、二楼走廊都能看见。字不多,赵婶站在厨房门口也能看清楚。
程雪宁盯着最后一行看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夫妻之间,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吧?”
“你说得对。”
陶知意点头,“那你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房间交给客人随时使用?”
程雪宁一愣。
陶知意继续道:“不用提前通知你,也不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客人来了就住,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的房间当然不行。”
“为什么?”
程雪宁脸上的笑停了下来。
陶知意看着她:“你自己的房间都不行,为什么我的工作区就可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赵婶低下头,假装认真擦桌子,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程雪宁握着杯子的手收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里是公共区域,大家平时都会用。”
“那就更应该提前说。”
陶知意指了指白板。
“公共区域可以用,临时占用也可以商量。谁要是有事,直接告诉我,我会安排时间。你看,事情不是不能做,只是不能靠猜。”
“你现在住在这里,做什么都要写出来吗?”
“我自己要做的事比较多。”陶知意说,“不写出来,别人总觉得我闲着。”
程雪宁的脸色彻底僵了。
她今天原本是来挑餐具的,最后却像是被人从客厅请了出去。
可她没有立刻走。
中午之前,沈曼如打来电话,问她餐具挑得怎么样。
程雪宁开了免提,一边翻看样品,一边笑着说:“我已经看过了,知意也在旁边。她觉得白色的太普通,不过我觉得家里还是要稳重一点。”
陶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什么时候发表过意见?
程雪宁把电话放在桌上,继续说道:“还有,知意在客厅挂了块白板,把工作时间和房间使用都写上去了。可能是她刚搬过来,还不太习惯家里有人来往。”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她挂白板做什么?”
沈曼如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说是工作的时候需要安静。”
程雪宁看了陶知意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她可能只是比较认真,您别生气。我会和她说的。”
“你不用和她说。”
陶知意拿起桌上的资料,语气平静。
“这件事我自己能说。”
程雪宁像是没听见,继续对着电话道:“曼如姐,晚上您要不要过来吃饭?既白应该八点左右回来,我让赵婶多准备几道菜。知意如果有工作,也可以先回房间,不会耽误大家。”
“谁让你安排晚饭了?”
陶知意问。
程雪宁转过头:“我只是想着大家一起吃个饭。”
“那就等沈阿姨自己说。”
赵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程小姐,沈太太晚上来不来,还得问过她。菜我可以提前备着,但不能按没确认的安排做。”
程雪宁的嘴角抽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沈曼如显然也听见了,声音更沉。
“既白平时不在家,家里的事总要有人照应。雪宁从前就经常帮忙,怎么到了你这里,连吃顿饭都要提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