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双腿。
阿大的膝盖压在邪修的大腿上。他抓住邪修的脚踝,用力向上一折,让脚后跟直接贴在了邪修的后脑勺上。
“咔哒,咔哒。”
邪修的韧带和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红色的尼龙绳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从脖子到手臂,再到折叠起来的双腿,阿大用一种包装废纸板的严谨态度,将邪修死死地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前后不到半分钟。
作业完成。
阿大伸出两根粗壮的纸板手指,捏住尼龙绳的末端。
“啪”的一声轻响。
绳子被硬生生扯断。阿大熟练地打上了一个标准的十字收尾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阿大站直身体,拍了拍橡胶手套上的灰尘。
地面上。
那个在地下玄门圈子里凶名赫赫、杀人如麻的黑袍邪修。
此刻四肢被反绑在背后,身体被迫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圆形,脖子和手脚被红色的尼龙绳牢牢地串联在一起。
他只能侧躺在碎石地上。
从远处看过去。
这活脱脱就是一只刚从水产市场买回来、被五花大绑、正等待下锅清蒸的大闸蟹。
“呜……呜……”
邪修的脸紧紧贴着粗糙的沥青路面,嘴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
他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了屈辱和怨毒的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
防爆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夜趿拉着塑料拖鞋,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从律所大厅里走了出来。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走到那只“大闸蟹”面前,低头打量了一番。
沈夜的视线落在那个标准的十字尼龙绳结上,赞赏地点了点头。
“手法很标准。”
沈夜对着阿大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这个打包方式,如果去废品回收站按斤卖,能多卖两毛钱。”
阿大那张水墨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将主场让给自己的老板。
邪修听到沈夜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死死盯着沈夜那张清冷的面瘫脸。
“破了我的阵……还敢这么侮辱我……我师门绝不会放过你!”
沈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地上蠕动的邪修,脑回路依旧保持着他独有的清奇。
“你师门有没有营业执照?”沈夜语气平淡地反问。
邪修愣住了。
“如果没有工商局的注册备案,你们就属于非法社会组织。”
沈夜一本正经地进行着普法教育。
“如果他们敢来找麻烦,顾总会给他们发律师函,起诉他们寻衅滋事和非法集会。法院的传票,可以直接寄到你们南洋的老巢。”
邪修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这辈子遇到过斗法的、拼命的、下黑手的。
但从来没遇到过,在把人打成残废、绑成螃蟹之后,还要一本正经地探讨营业执照和发传单的神经病!
就在邪修准备用最后一口气,吐出一句恶毒的血咒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带着某种致命节奏感的脚步声,从律所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传来。
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坚硬的石材上,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倒计时。
沈夜转过头。
律所大厅内明亮的灯光,将顾宴州高大挺拔的身躯剪影,投射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
顾宴州穿着那套深灰色的法式双排扣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玄门法器。
而是一台黑色的办公计算器。
以及一叠厚厚的、装订整齐的A4纸文件。
顾宴州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修长的双腿跨过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挖掘机掀翻的泥土。高级定制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一块碎裂的柏油路面残骸上。
“嘎吱”一声脆响。
顾宴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冰冷、锋利、透着绝对资本霸权的寒芒。
他走到那只扭动的“大闸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大拇指按下计算器的开机键。
清脆的电子音,在这片被物理拆迁的凶案现场,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