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那句仿佛从停尸房冷柜里飘出来的话,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顾明轩被他这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盯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但作为顾家大少的傲慢,迅速盖过了那一丝本能的恐惧。
“你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顾明轩像是掩饰心虚般,拔高了嗓门,指着沈夜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几句封建迷信的烂词就能唬住我?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出门没看黄历,踩了狗屎才遇到你们两个晦气东西!”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顾宴州。
“顾宴州,你给我等着!你这破律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它关门大吉!”
扔下这句狠话,顾明轩像一只斗败了却还要强行护住尾巴的公鸡,气急败坏地带着四个黑衣保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渣,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律所大门。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李前台从桌子底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站了起来。
顾宴州眉头紧锁。
他看着顾明轩离去的背影,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林风。”顾宴州转头下达指令,“联系法务部,把顾明轩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重新筛一遍。如果他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就先冻结他国外的账户。”
“是,顾总。”林特助立刻转身去办。
顾宴州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身旁的沈夜身上。
沈夜那张清冷脱俗的脸上,早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事不关己的面瘫表情。他甚至又把手伸进连帽衫的口袋里,似乎在摸索下一颗薄荷糖。
“你刚才说他印堂发黑,命带衰神。”
顾宴州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是真的,还是你在吓唬他?”
沈夜连眼皮都没抬,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吓唬他需要浪费口水,我从来不做这种低回报的事。”
沈夜撕开糖纸,将淡蓝色的糖块扔进嘴里。
“他不仅印堂发黑,眉骨上还缠着一股桃花煞。这种面相,不用我出手,他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顾宴州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冷笑。
“三天太长了。我顾氏律所的大门,不能白被他踹坏。”
沈夜咀嚼薄荷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顾宴州那双闪烁着算计和报复光芒的琥珀色眼眸。这个男人记仇的速度和执行力,确实配得上他在红圈所的暴君称号。
“你想让他今晚就倒霉?”沈夜语气平淡地问道。
“可以吗?”顾宴州反问。
沈夜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纸壳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小红。”
“滋啦”一声电流音后,对讲机里传来纸人小红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收到,沈夜先生。请问有何指示?”
“黑进顾家老宅的安保系统或者家族信托数据库。”沈夜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三分钟内,把顾明轩的生辰八字发到我的手机上。”
“收到任务,正在执行网络穿透协议……”
顾宴州站在沈夜身后,听着这跨越阴阳两界的硬核黑客指令,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这个面瘫彻底按在地上摩擦出火星子了。
两分钟后。
沈夜那台屏幕碎了角的二手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精准地列出了顾明轩出生的年月日时,甚至精确到了秒。
沈夜收起手机。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空白符纸,又掏出那支笔尖分叉的旧毛笔。
没有朱砂。
沈夜直接咬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涌出。他用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那张黄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下了一道诡异扭曲的符文。
“霉运招鬼符。”
沈夜画完最后一笔,将符纸捏在指尖。
“配合他的生辰八字,这张符会无限放大他身上原本的衰神气场。今晚,他身边的磁场会变得像一块吸铁石,方圆十里内的孤魂野鬼,都会去他家开派对。”
顾宴州看着那张带着血腥味的黄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烧了吧。”
“哧——”
沈夜指尖轻捻,幽绿色的阴火瞬间吞噬了黄符。符纸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黑气,顺着窗户的缝隙,直奔顾明轩所在的方位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