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的话音刚落,偌大的第一审判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旁听席上的记者们连按快门的手指都僵住了,一双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向紧闭的法庭红木双开大门。
短暂的死寂过后,被告席上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赵丽放下手里那块假惺惺的蕾丝手帕。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律师,又转头看向顾宴州,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大律师,你是接案子接到脑子糊涂了吧?”
赵丽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在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王在医院咽气的时候,除了我和医生,根本没有外人在场。后来遗嘱公证,也只有公证员作证。你哪里来的所谓‘关键证人’?”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素服。
“大家都知道你顾宴州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但你也不能为了这点律师费,就在庄严的法庭上装神弄鬼,拖延时间吧?”
被告律师也跟着附和,他站起身,冲着法官摊开双手,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法官阁下,原告代理人此举明显是在藐视法庭。我方请求法庭立刻制止这种毫无根据的闹剧,直接进入宣判环节。”
法官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原告律师,你提交的证人名单上,并没有其他人的名字。你现在申请出庭的证人,究竟是谁?”
顾宴州没有理会赵丽的嘲讽,也没有去看被告律师那副跳梁小丑的嘴脸。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审判席。
“法官阁下。”
顾宴州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这位证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需要提前登记,因为他本人,正是本案的核心当事人。”
顾宴州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指向法庭中央那把空着的证人椅。
“我方申请出庭的最后一位关键证人,是已故的宏远集团董事长,王富贵先生。”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法庭里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谁?”
“王富贵?那老头不是三天前就已经烧成灰了吗?他是不是疯了?”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彻底炸了,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对着顾宴州疯狂闪烁。
赵丽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宴州,你真是走投无路了。把一个死人叫上法庭作证?你怎么不让他直接从骨灰盒里爬出来跟我对质啊!”
法官也被顾宴州这句离谱的话震住了,他拿起法槌,用力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肃静!原告律师,法庭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如果你再继续发表这种荒谬的言论,本庭将以扰乱法庭秩序将你驱逐出庭!”
面对法官的怒火和全场的嘲笑,顾宴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桌面上那份没有标识的牛皮纸袋推到一边,随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顾宴州微微一笑。
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在看到猎物踏入陷阱,即将收网时的残忍笑容。
“法官阁下,我没有开玩笑。他已经到了。”
“吱——呀——”
顾宴州话音刚落,紧闭的法庭红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沉重的大门,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顺着门缝猛地倒灌进来。
坐在靠近门口旁听席的几个记者,瞬间冻得打了个哆嗦,连手里的单反相机都差点没拿稳。法庭内原本明亮的灯光,在这股阴风的吹拂下,竟然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起来。
“嗒,嗒,嗒。”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法庭。
是沈夜。
他刚才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宴州身上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旁听席。
沈夜无视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撑着那把黑伞,径直走到了法庭中央的空地上,停在距离证人椅不到半米的地方。
法庭内的安保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大喊着“闲杂人等退后”,准备上前阻拦。
沈夜没有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