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目的提醒,浑身血液像是瞬间被冻成冰。
【今日忌:回头。】
【今日宜:消失。】
这不是我设置的。
我从来没在日历里添加过这种鬼东西。
后颈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呼吸,又一次缠了上来。
很轻,很缓,带着一丝腐烂潮湿的气息,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王胖子最先发现我不对劲,他刚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看见我僵硬的背影,声音当场就劈叉了:
“野、野哥?你、你咋了?怎么一动不动啊……别吓我啊!”
陈默猛地抬头,黑框眼镜下的眼神锐利如刀,一眼就扫到我紧绷得快要断掉的肩膀。
“别动。”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条线,“是不是身后又有东西?”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想点头,不敢。
想抬手,不敢。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怕我稍微一动,就会打破某种诡异的平衡,让身后那东西直接贴上来。
苏晓也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我,而是静静地盯着我身后那一片虚空,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它还没有实体。”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我们,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在影响你的意识,逼你自己回头。”
“影、意识影响?”胖子哆嗦了一下,赶紧把自己裹得更紧,“那、那咋办啊?它会不会直接冲上来啊!”
“只要不回头,不回应,不动心,它就没办法。”陈默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林野,保持住,别看,别想,别理它。”
我用力闭上眼睛,脑子里疯狂刷屏一句话:
幻觉,都是幻觉,回头即死,回头即死……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那东西的存在感就越强。
我甚至能“感觉”到——
它微微弯下腰,下巴快要抵到我的肩膀上。
冰冷的发丝垂落在我的脖颈间,痒得我头皮发麻。
它在等。
等我崩溃,等我失控,等我忍不住,回头看它一眼。
就在我意志力快要被磨到极限时,整栋宿舍楼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清晰、极其诡异的声响——
——唰。
像是一张纸,被人用力贴在墙上。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寂静,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规则又更新了。
零点的规则更新声。
可现在早就不是零点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规则早就更新过了。
正常情况下,一天只会更新一次。
陈默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宿舍门后:
“不对……不是零点更新,是危险等级提升。”
“规则被逼出来了。”苏晓轻声补充,“它在宣示主权。”
我后背的寒意,几乎要把我冻僵。
宣示主权……向谁?
想我吗?
王胖子快要哭出来:“搞什么啊……一天更一次还不够,这玩意儿还能加班的?!这楼是没王法了吗!”
没人笑得出。
那张贴上去的规则,就在门后,离我们不到三米。
猩红、刺眼、带着一股血腥味的油墨味,正一点点飘进鼻腔。
我看不见上面写了什么。
可我能感觉到。
身后那东西,似乎因为这一声“唰”,变得更加兴奋。
它轻轻、轻轻,用一种几乎要融进我骨头里的声音,在我耳边,用气音重复:
“看……规……则……”
“看……门……后……”
“回……头……看……”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牙齿都在打颤,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我几乎清醒。
不能回头。
不能看。
不能停。
陈默已经走到了离门最近的位置,背对着门,不敢回头去看新规则,只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着。
“新规则……和林野有关。”他声音压得极低,“它在逼你违反第一条。”
“那、那我们要不要看啊?”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看的话,会不会算没熟记规则?会不会直接死啊?”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规则第二条:
每日零点,规则会自动更新,必须在十分钟内熟记。
可现在不是零点。
这条规则,是诡异自己贴上来的。
它算有效规则吗?
不看,会死吗?
看了……我们会不会也被缠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得像一块铁。
身后的低语还在继续,温柔、缠绵、又恐怖到极致:
“回头……看一眼……就一眼……”
“我好孤单啊……陪我……好不好……”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发僵。
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一点点、一点点,强行扳动我的头。
“林野!顶住!”陈默低喝一声,“它在利用规则逼你!你一旦回头,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晓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我斜后方的位置,刚好挡住我与门后的视线。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指尖一弹,轻轻贴在了我的椅背上。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而逝。
瞬间,后颈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猛地一滞。
耳边的低语,像是被掐断了声音,戛然而止。
我整个人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直接瘫在椅子上。
“这、这是……”
“暂时挡一下。”苏晓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像是消耗了什么东西,“撑到天亮,它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王胖子眼睛都直了:“晓、晓姐!你这是法术啊!太牛了吧!”
“不是法术。”她轻轻摇头,“是老一辈留下的东西。”
陈默立刻抓住重点:“和你奶奶有关?”
苏晓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宿舍门后那张贴上去的新规则。
我们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因为背对着门,我们只能看见一抹猩红,看不清具体内容。
可那纸张上的字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