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奸细的脚踝。
“哎哟!”
奸细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冻硬的土块上,磕出一嘴血沫子。
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油纸包掉在地上,几点惨白的粉末散落在枯草间。
“谁家的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给老头子我下毒?”
一堆盖着破麻袋的干草垛里,坐起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头。
老头满身酒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正是那一路上跟着流放队伍和流民混吃混喝的齐大夫。
他也不管地上的奸细怎么挣扎,直接一屁股坐在井沿边。
齐大夫伸手掬起一捧泛着微波的井水,凑到红通通的酒糟鼻前闻了闻。
老头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就这破断肠散,连黄连的苦味都没去干净,里面还夹着几分生半夏的涩味。这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奸细见事情败露,脸色煞白。他顾不得满嘴的血,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齐大夫的胸口。
“死老头,少管闲事!”
“铛——”
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尖锐冰锥,带着破空之势,精准地击中奸细的手腕。
匕首应声落地。奸细捂着手腕痛苦哀嚎,腕骨已然被击碎。
夜色中,沈时安推着霍凌渊的轮椅,踩着河滩上的碎雪缓缓走来。
霍凌渊目光如刀,扫过地上的奸细。
铁衣像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树上掠下,一脚将奸细的脸死死踩进泥里,长剑出鞘,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主子,是太子暗卫的腰牌。”铁衣从奸细怀里扯出一块铜牌。
沈时安没理会地上装死的死士,径直走向井边。
“水里有毒?”他看向齐大夫。
“小毒而已,不足挂齿。”
齐大夫傲娇地扬起下巴,从破烂的袖兜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瓷瓶。
他拔开木塞,倒出两滴透明的液体落入井中。
“呲——”
井水表面冒起一阵细小的白泡。原本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色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澄净,连那股若有似无的涩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解毒散配得粗糙了些,但解这种下三滥的断肠散,绰绰有余。”
齐大夫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不屑。
“想当年,老夫在南疆十万大山里跟蛊毒瘴气斗法的时候,这群配毒的毛头小子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沈时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话里的玄机。
流放路上随便捡个疯疯癫癫的酒鬼老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用毒高手?
这不就是妥妥的随行军医配置吗?
“老人家医术高明,不知高姓大名?”沈时安语气客气,带着拉拢的意味。
齐大夫鼻孔朝天,冷哼一声,抱紧了怀里的破酒葫芦。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手毒医齐一针是也!别以为你做饭好吃,就能让老夫卖命。老夫这辈子,最烦受人管束!”
沈时安听到这个名号,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原着里,这位齐神医可是连残疾的男主双腿都能治好的关键人物。没想到因为自己沿途做饭太香,这老头没按原着剧情在北地出场,反而一路跟着蹭饭跟到了这里。
“原来是齐神医。这荒郊野岭的,晚辈哪敢拘着您。”
沈时安轻笑出声,没有继续逼迫。
他转过身,对远处巡夜的赵捕头喊了一声。
“赵大哥,刚才我做了一只叫花鸡,用荷叶包着埋在咱们那辆骡车旁边的炭灰堆里,现在应该闷熟了。劳驾去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