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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纨绔世子下山后,满朝皆是棋子 > 第46章 寒门与勋贵同题

第46章 寒门与勋贵同题

“弓不急。”

御座上的声音不高,却让公主停下了手。

皇帝放下茶盏,目光从叶鸿桌前那张弓上掠过,像是没瞧见两人方才那番针锋相对。

“今日既叫文武宴,总不能只看谁的箭快。”

内侍捧来一只漆盘。盘中没有诗题,也没有琴谱,只有一封边关急报和一封江南灾报的誊本。

皇帝问:“北境三营缺粮,至多还能撑七日。江南两府遇水,十余万灾民等粮。京中可立即调出的粮,只够一处。诸卿若主事,先救哪一处?”

内侍把两封誊本传下。叶鸿先看北境那封,纸边有兵部重新誊抄的朱框,军营地名和请求数量都在,原文里哪一路负责运送却被裁去了。他又翻江南灾报,受灾十余万人的数字写得醒目,桥梁毁损、河段水位只占半页。

“题目把能用的路全藏起来了。”他对身旁的二皇子低声道。

“你想问陛下补一张舆图?”

“我想先看谁连图都不问便敢发粮。”

二皇子把手里的誊本折回原样,笑意收了半分。

殿里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不难答,却没有哪一个答案不死人。

大皇子先开口:“边军为国屏障。若北境营乱,晋骑南下,受灾的便不止两府。儿臣以为,当先保边军,再由沿途州县就近筹粮赈灾。”

皇帝问:“江南州县去年欠税,邻县也遇水。谁去筹?”

大皇子停了一息:“可令巡抚按户征收,先借富户存粮,明年再折算赋税。”

“若富户先把粮藏了?”

“臣会请御史同往。”

皇帝点头,没有说可行,也没有说不可行。叶鸿瞧见宁辅把茶盖转了半圈,像把“请御史同往”这句记进心里。

话说得稳,几名勋贵子弟纷纷点头。

二皇子笑了笑:“沿途州县若筹得出粮,灾报也送不到父皇案上。儿臣愿召京中粮商,以来年官仓新粮作保,先借粮赈灾;现有存粮送北境,两边都不耽误。”

“官仓来年若仍无新粮?”苏砚坐在末席,忽然问。

二皇子朝他看了一眼:“那便以后年的入仓数相抵。赈灾当前,总不能因将来可能亏损就让人饿死。”

“借的粮要走漕船,船费谁付?京仓明年若歉收,第二年的利又怎么算?”

“苏进士今天是来答父皇的题,还是查本王的账?”

苏砚起身拱手:“殿下提出借粮,臣便问借粮的账。”

叶鸿把咬了一半的栗糕放回盘里。两人一句话已把要害挑开:皇子借得起粮,欠债的是往后每年交税的人。

商贾出身或与户部有旧的几人也随之附和。

叶鸿夹在两位皇子中间,端着茶左右看了看。

“殿下。”他对大皇子道,“你的人多些。”

又转向二皇子:“你的声音大些。”

二皇子眯眼:“你选谁?”

“我选先吃块点心。”

叶鸿拿起一块栗糕,果真咬了一口。

不少人暗自发笑。对面的周明礼像终于寻到了机会,起身道:“陛下,叶世子以国事作笑谈,臣以为——”

“朕问的是办法。”皇帝打断他,“不是你以为什么。”

周明礼脸色一僵,只得硬着头皮道:“臣以为……忠孝难全,国事亦当以大局为重。”

皇帝看着他:“先救哪里?”

“自然是……该救之处。”

宁知微垂眸喝茶,肩头轻轻动了一下。

公主没有笑。她靠着案沿,指腹慢慢摩挲弓身,只朝寒门士子所在的末席看去。

苏砚站了起来。

他换上了锦云坊赶制的青色长衫,料子不华贵,至少合身。旧袍洗得发白的袖口终于藏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这道题错了。”

四下陡然安静。

礼部尚书霍然抬头:“放肆!”

皇帝却问:“错在何处?”

“错在把天下的粮,只算作官仓里的粮。”苏砚道,“宗室有庄,勋贵有仓,京中粮商还在囤积待价。灾报送到京城前,江南粮价已涨三成;边报入兵部前,北地军粮沿途至少被截去一成。臣不信偌大一个大乾,只剩下救一处的粮。”

几张席案后传来杯盏碰撞声。

苏砚继续道:“请开皇庄、宗室及勋贵私仓,按田亩定数借粮,来年免其部分赋税;再封京中四大粮行账册,限价征粮。先发三日口粮至灾区,稳住民乱;军粮仍按原数北送,另遣御史沿途押运。七日之内,足够查清粮究竟少在何处。”

“你倒会借旁人的粮做人情。”一名宗室青年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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