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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阴祖

石殿拱门两侧的石兽双目骤亮,暗红光芒暴涨,两团幽火在石质眼眶中跳动,它们没有动,只是盯着我,像两尊活了千万年的守门兽,审视着每一个踏入者。

阿良跟在我身后,双腿发软,手电筒攥在手里已经没了用处,只能靠我周身的金光看清前路,他嘴唇发白,呼吸急促,但脚步没停。

我踏上石殿台阶,一步步走入拱门。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了数倍,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数十根黑石柱支撑着整座建筑,柱上暗红咒纹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仍在运转,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符文阵,层层叠叠的咒文从圆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片地面。

阵法正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

干瘦,佝偻,通体漆黑如墨,皮肤干裂,布满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像是整个人被刻满了咒文,长发灰白,拖地数丈,与地面的符文阵纠缠在一起。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团暗红色的幽光在空洞中缓缓跳动。

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袍子,赤足,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和万尸坑底那尊凶尸、和骨婆、和我见过的所有移命教阴物,都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的厚重与恐怖,远超他们所有人。

阴祖!移命教开山祖师,两百年前从万尸坑盗走太岁珠的人,骨婆口中的“祖师”。

他就这样安静地盘坐着,周身气息沉如深渊,整座阴墟的阴气以他为圆心缓缓旋转,像是他是这片秘境的心脏,是这片地底世界的主宰。

我站在阵法边缘,太岁金光全力运转,抵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气碾压。他的气息没有刻意压迫我,仅仅是他存在本身,就已经让整片空间的重力、阴气浓度、气场全部朝他倾斜。

这就是两百年修为的底蕴。

我停下脚步,隔着数丈距离看着那道盘坐的身影。

阴祖缓缓睁开眼。

暗红色的目光投过来,浑浊、深沉、古老,像是蕴藏了两百年的岁月与执念。他看着我,干裂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

“当今太岁珠的宿主。”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比骨婆描述的更强。”

我没有接话,静等他下文。

阴祖的目光落在我周身流转的金光上,暗红幽光微微闪烁:“两百年前,我从万尸坑取走太岁珠,以整座阴墟炼化,想将它融入己身,成就万古不灭之体,可太岁珠认命格不认人,我炼了两百年,它始终不肯与我融合。”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承载太岁珠的宿主出现,等他把太岁珠养熟、养透、养到与命格完全交融,我再取回来,到那时,太岁珠就是成熟的道果,直接吞服即可,无需再炼。”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

他把我当成一颗果子。等我自己成熟,等太岁珠在我体内彻底圆满,他再摘。

怪不得鬼手陈说我带着太岁珠进阴墟,对他来说就是两百年大梦成真。怪不得他让骨婆放我走,没有全力追杀。他要的不是抢回未成熟的太岁珠,他要的是我。

我活着,太岁珠才能养熟。

“所以你杀鬼手陈,是因为他替我做事?”我开口。

阴祖微微点头,坦然承认:“鬼手陈在我闭关期间妄图自立,与骨婆争权,坏了移命教的规矩,他替你掩护,让你从阴墟带走魂,这笔账足够他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站起身。

动作缓慢,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他站起来之后,身形比坐姿时更显佝偻,身高不过五尺,干瘦得像一具随时会散架的骷髅。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座石殿的阴气骤然收紧,像是整片空间都在向他臣服。

“你来了,就够了。”阴祖看着我,暗红目光中浮现出一种沉积了两百年的灼热。

“太岁珠在你体内养得如何?取出来让我看看。”

他抬手,枯瘦漆黑的手指朝我虚虚一抓。

整座石殿的阴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朝我当头抓下,力量之强,速度之快,远超骨婆百倍。鬼爪未至,阴风已压得我周身金光剧烈震颤,脚下石板龟裂。

我猛地攥拳,太岁金光轰然炸开。

金光与鬼爪凌空相撞,整座石殿剧烈震颤,石柱上剥落大片碎石。鬼爪被金光炸碎,可碎裂的阴气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数十条黑色细蛇,从四面八方朝我缠来。

我脚下急退,太岁金光凝于双掌,一边退一边拍碎缠来的阴气细蛇。每拍碎一条,掌心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太岁金光被消磨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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