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盯着我的双眼,严肃的对我说:
“小纯啊,你的媳妇和别人的不一样,平日里看不见,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许辜负她”
七岁的我似懂非懂,乖乖记下了这句话。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根本不懂这场阴婚代表着什么。
就以为像电视剧里那句台词——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我脱口而出:“要。”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伴在我身侧的从不是寻常孤魂野鬼。是一尊能压尽南洋邪术、镇遍天下阴煞的阴世大人物。
仪式结束,外婆牵着我的小手,一步步走出后山坟场。
大红婚服在灰暗的山野里格外刺眼。
从今夜开始。
世间再无日日濒死、瘦骨嶙峋的太岁童子李太岁。
只有被阴妻默默庇佑、命格重归正轨的詹依纯。
阴婚缔结之后,我的人生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留在广西深山的那两年,是我童年唯一干净、唯一安稳、唯一没有病痛的时光。
曾经缠绕我数年的低烧咳喘、体虚脱力、莫名濒死的怪病,彻彻底底根除。
我开始长肉、长个子、人也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脸色从常年青白,慢慢变得干净白皙。
身子不再轻飘飘,走路稳当,吃饭香甜,夜里安眠。
外婆不再需要给我灌苦药,不再需要给我点朱砂镇煞,只是每日让我跟着她在山里散步、认草木、守清净。
深山村落灵气足,无世俗浊气,更无大伯残留的邪术磁场。
我似乎脱离了疾病。
村里的老人看着我一天天养好,个个啧啧称奇。
都说这孩子命大,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只有外婆这位当事人清楚,我能活下来,不是命大。是有人替我扛下了所有天道劫煞、所有血海怨气、所有阴毒诅咒。
日子平静得像山涧流水,缓缓淌过岁月。
我八岁、九岁、十岁。
本该在九岁陨落的我,安然度过这个大坎。
全村覆灭的血煞、大伯残留的咒杀、移命阵法的反噬,全部被那道无形的身影,默默挡下。
我看不见她。
但我能隐隐感知到她的存在。
夜里睡觉,夏天再热的天,我的枕边永远是凉的。
冬天再冷的夜,我周身又会萦绕一层温和的暖意,从不会冻手冻脚。
走夜路的时候,再漆黑的山道,我脚下永远像有微光。
山里的野坟多,荒煞重,村里小孩夜里不敢出门,唯独我来去自如。
外婆看见也从不多说,只是每次都会笑着摇摇头,眼底满是敬畏。
我偶尔问她她时,她总说:“天机不可泄,尊上不愿显形,你安安稳稳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但是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个模糊的认知。
我身边,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直在默默护着我。
无声也无言。
岁月一晃,我小学毕业,离开深山村落,去镇上读初中。
也正是从初中开始,她第一次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出手杀生镇邪。
镇上的初中很老。
旧校区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红砖楼、木窗户、水泥地,围墙外就是大片荒山野地。
老学校,最容易聚阴、藏煞、养鬼。
建校年代久,死过人、坠过楼、溺过人、吊死过人,积攒了数十年的阴怨。
刚入学第一个月,全校几乎一半学生都开始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