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是宋兰临时保管喜悦的第七天。
养老院没有把木盒锁进柜子。它一直放在宋兰房间的窗台上,盒盖留着原来的缝。那团喜悦有时停在里面,有时映在玻璃上,没有再寻找交易大厅。
女婿每天拍一段视频。
第一天,宋兰把光里的孩子认成邻居家的女儿。第三天,她问孩子为什么一直不长大。第五天,她叫出女儿的小名,过了十分钟又问女婿什么时候带女儿下班回来。
喜悦没有修复她的认知,也没有使她每天更高兴。
夜里睡不好时,她会嫌窗边太亮,让护工把木盒挪到洗手台。第二天醒来,又问是谁把孩子放得那么远。
养老院要求七天后给出更稳定的保管方式。木盒不属于医疗器械,也不是普通家属纪念物。值夜班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移动,更不知道它若再次离开房间该联系谁。
王琳提出由养老院社工、女婿和宋兰共同完成一次限定选择,不再问她是否同意市场交易的全部规则。问题只保留三项:放在身边、送回南桥保管,或者交给收货人带走并允许陌生服务反复使用。
女婿不同意第三项出现在宋兰面前。
“她听不懂,听见‘陌生人’只会害怕。”他说。
“那就不用交易术语。”王琳说,“但不能只给留下和送回两个选项,再把不卖当成家属替她决定。”
养老院社工先单独与宋兰谈了十分钟。她能说出木盒放在哪里,也知道光里的孩子与自己有关,却无法稳定说出女儿是否仍然活着。社工没有据此宣布她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决定能力,只建议把问题限制在当天保管,不处理永久出售或销毁。
宋兰坐在窗边,手里剥一只橘子。林小晓把木盒放到桌上,没有打开。
“这是您的东西吗?”社工问。
“我女儿的。”
“今天想放在这里,还是送回以前保管它的店?”
宋兰看了女婿一眼:“店要钱吗?”
孙思妙说以前有保管费,当前争议期间不会新增收费。她没有提八年前欠过多少,也没有拿市场价格影响选择。
“放这儿会怎么样?”
“护工可以帮您照看。您不想看时,先盖上盒子。”
“有人想带走吗?”
社工说:“有人愿意收走,以后可能给很多不认识的人用。您今天愿意吗?”
宋兰把橘子皮叠成一小堆:“他们认识我女儿吗?”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