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捏着芯片的手指僵在半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翻茶几上的果盘,几个砂糖橘骨碌碌滚到地毯上。
老头子顾不上捡,一个箭步跨到真皮沙发前,空着的左手一把扣住李白的手腕。
“小李,你刚才说什么?”
“这枚两纳米的芯片,是你自己在厂房里搞出来的?”
老头子手掌粗糙,力道大得吓人,指甲盖都快掐进李白肉里了。
李白任由他抓着,半点没觉得意外。
大夏在半导体这块吃了太多哑巴亏,从军用雷达到民用电脑,哪样不得看西方脸色。
随手掏出一枚跨越好几个时代的芯片,这老头没当场厥过去都算心理素质过硬。
李白抽出手腕,反手扶住陈建军的胳膊,顺势往下按了按。
“老爷子,您先消消火,别激动。”
“坐下,赶紧坐下,咱们慢慢聊。”
这老头今年七十了,真要是因为一枚芯片爆了血管,自己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陈建军顺着李白的力道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钉在李白脸上,像是要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里头装了什么。
李白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塞进陈建军手里,自己又退回沙发上坐好。
“您老没听错,这枚芯片确实是我这几天刚做出来的。”
“昨天刚流片成功,热乎着呢,我就给您揣过来了。”
陈建军没喝茶,反手把杯子重重磕回桌面,茶水溅出来洒在手背上也没察觉。
他捏起那枚薄如蝉翼的深灰色方片,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顶级的造芯母机,谁能凭空变出两纳米的芯片?
“不对,芯片只是结果。”
陈建军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嗓音有些发颤。
“你能把这玩意儿造出来,岂不是说明,你手里已经搞出了光刻机?”
“还是能直接量产两纳米制程的极紫外光刻机?!”
李白靠向沙发背,冲着老头子点了下头。
“瞒不过您老。”
“那台两纳米光刻机,这会儿就在我西郊的新厂房里摆着呢,六米多长的一大坨,占地方得很。”
得到确切答复,陈建军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在军区管了一辈子高精尖装备,太清楚一台两纳米光刻机代表着什么。
西方的瓦森纳协定把大夏防得跟防贼一样,连淘汰下来的旧机器都禁运。
现在李白不声不响把终极母机给攒出来了,这简直是把西方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按在地上踩得粉碎。
陈建军缓过最初那阵头晕目眩,老狐狸的本能重新占领高地。
他把芯片放回黑色防震盒里,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
“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今天大老远跑来军区,恐怕不止是给我老头子显摆这枚芯片那么简单吧?”
他伸出手指点点茶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审视。
“刚才在电话里你就给我打预防针,说弄出了新玩意儿但绝不往外卖,指的就是那台光刻机吧?”
“痛快点,既然机器你不卖,跑我这儿唱的哪出戏?”
李白翘起二郎腿,双手拍了拍膝盖。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连铺垫都省了。
“光刻机我确实不卖,这可是下金蛋的老母鸡,卖一锤子买卖太亏了。”
“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您老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国内有没有合适的机构或者靠得住的领头人。”
李白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个圈。
“我打算拿这台两纳米光刻机和全套芯片制造技术入股,开一家半导体公司。”
“但我这人懒散惯了,让我去管公司看报表,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只做甩手掌柜,蹲在幕后提供技术和设备,拿分红就行,具体的运营、建厂、销售,全交给合伙人去折腾。”
陈建军听完这番话,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他就说这混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不卖货了,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吃长线红利呢。
不过这念头刚转过,陈建军脸色又沉了下来,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