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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铜雀台失踪案7——范仲衡的转变

第二天一早,沈陈还没起床,白夜就推门进来了。“出事了。”沈陈坐起来,揉了揉脸。“什么事?”“范仲衡昨天半夜被皇帝召进宫了。天亮才回来。”沈陈愣了一下。“皇帝?什么事?”“不知道。皇城司的消息说,皇帝单独见了他,谈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范仲衡脸色很差。”

沈陈穿上衣服,下楼。苏浅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粥还冒着热气。他喝了两口,放下碗。“我去大理寺。”白夜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

两个人出了醉月楼,骑马往大理寺跑。大理寺门口停着一顶轿子,轿夫蹲在墙根下吃包子。沈陈认得那顶轿子——刑部尚书的。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后堂的门关着。沈陈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进来。”

沈陈推门进去。范仲衡坐在书案后面,脸色灰白,眼袋比平时更深了。桌上堆着几份文书,但看样子他一夜没睡。“大人。”范仲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听说大人半夜被召进宫了。”范仲衡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消息倒是灵通。”“出了什么事?”

范仲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陈。“皇帝问了我一些事。”“什么事?”“关于你的事。”沈陈的心跳一下加快。“皇帝说,有人在查先帝的死因,查天书,查墨宫。”范仲衡转过身来。“皇帝问我知道多少。”沈陈盯着他。“你怎么说的?”“我说不知道。”范仲衡走回来,坐下。“但我能看出来,皇帝不高兴。”

沈陈沉默了一会儿。“皇帝还说了什么?”“他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沈陈盯着范仲衡。“所以皇帝让我停手?”范仲衡沉默了很久。“不是皇帝让你停手。是我让你停手。”他抬起头,盯着沈陈。“查到钦天监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

沈陈愣了一下。“大人,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是之前。今天是今天。”范仲衡的声音很低。“皇帝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再查下去,谁都保不住你。”沈陈盯着他看了很久。“大人,你怕了?”范仲衡叹了口气。“不是怕。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他站起来,走到沈陈面前。“你父亲当年也查到了这一步。他不肯停,结果呢?”沈陈没说话。

“你手里的东西,交给赵昀了?”范仲衡问。沈陈看了他一眼。范仲衡知道这件事?“交给谁不重要。”范仲衡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上了。“重要的是,你别再插手了。”沈陈盯着范仲衡。“大人,你到底在怕什么?”范仲衡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怕你死。”

沈陈推门出去了。白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见沈陈出来,把烟斗收起来。“怎么说?”“范仲衡让我停手。皇帝也让他转告我,别查了。”白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沈陈没回答,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大理寺,翻身上马。沈陈勒住马,没动。“先回去。”

回到醉月楼,沈陈把范仲衡的话告诉了苏浅。苏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皇帝也知道天书的事?”“知道。而且皇帝不想让我查。”沈陈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范仲衡说,皇帝告诉他,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白夜把烟斗点上。“皇帝在护着谁?”“不知道。但一定不是章惇。皇帝想护的,是比章惇更大的人。”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浅忽然开口。“太后。”沈陈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觉得?”“赵昀说过,太后是先帝的皇后。如果先帝是被毒死的,太后脱不了干系。公开真相,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沈陈点了点头。“所以皇帝不想让我查。查下去,伤的是皇家的体面。”白夜把烟斗在桌腿上磕了磕。“那你还查吗?”

沈陈盯着桌上的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查。但不能明着查。”他抬起头。“范仲衡说,让我查到钦天监为止。那我就查到钦天监为止。”苏浅皱了皱眉。“什么意思?”“铜雀台的案子还没结。太监死了,李淳风死了,铜雀台丢了。这些事,明面上跟先帝的死没关系。”沈陈站起来。“我继续查铜雀台的案子。其他的,先放一放。”

白夜吸了一口烟斗。“那墨金阁呢?”“照去。账本拿到手,不一定要公开。手里有东西,总比没有强。”苏浅想了想。“范仲衡那边怎么办?他让你停手,你不听,他会怎么想?”“他会装作不知道。”沈陈说。“他嘴上让我停手,心里不一定。”

三个人散了。沈陈上了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皇帝,太后,范仲衡,章惇。皇帝不想让真相公开,范仲衡不敢查,章惇在销毁证据。所有的人都想让他停手。但他不能停。

下午,沈陈下楼的时候,苏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白夜呢?”“出去了。说是去皇城司查点东西。”苏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出门?”“出门。去端王府。”苏浅皱了皱眉。“还去找赵昀?”“范仲衡让我停手,赵昀没让我停手。我得问问他,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陈出了醉月楼,骑马往端王府走。街上的人多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他从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端王府的门房认得他,直接领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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