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陈攥着那个空铜盒,站在石室里,指节发白。
苏浅走过来,看了一眼铜盒,没说话。白夜蹲下来,检查石台周围的地面,手指摸了摸台面上的灰。
“灰是新的。”白夜站起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不超过两天。”
沈陈把铜盒放回石台上。铜雀台被拆解运进永陵,有人用铜雀台打开了天书阁,取走了里面的东西。李淳风三天前死的,铜雀台差不多也是那时候运到的。时间对得上。
“章惇的人拿走了。”沈陈说。
三个人原路退出来,翻墙出了永陵。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头皮发麻。沈陈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铜盒里原来装的是什么?《格物卷》?还是别的什么?章惇拿到了,接下来会干什么?
回到醉月楼,天快亮了。苏浅给每人倒了一碗茶,坐下来。
“下一步怎么办?”她问。
沈陈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线索断了。李淳风死了,铜雀台没了,永陵天书阁空了。章惇拿走了他想拿的东西,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证据。
白夜忽然开口。“端王不是要见你吗?”
沈陈愣了一下。对,赵昀。昨天端王府的太监来传话,他忙着去永陵,没理。赵昀说知道铜雀台的事,说不定知道更多。
“明天去吧。”沈陈说。“今天太累了。”
三个人各自散了。沈陈上了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章惇的脸——笑眯眯的,像个和蔼的长辈。但那双眼睛,笑的时候也不达眼底。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不着。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点上灯,把父亲的手札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手札他看过很多遍了,有些页的边角都卷了。但什么也没找到。父亲从不把重要的事写在明面上。
他合上手札,吹了灯,躺回床上。这次没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沈陈去了端王府。
这次没穿官服,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衫,头发随便扎了一下。门房认得他,没通报,直接领了进去。
赵昀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喝茶。看见沈陈,笑了一下。“沈行之,你总算来了。昨天请你,你不来。今天自己来了?”
沈陈在他对面坐下。“昨天有事。”
“什么事?”
“去了一趟永陵。”
赵昀的笑容收了。他放下茶杯,盯着沈陈看了几秒。“你进永陵了?”
“进了。”
“地宫?”
“进了。”
赵昀沉默了一会儿。“看见什么了?”
“一个空铜盒。有人比我先到,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赵昀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铜雀台呢?”
“被拆了。运进永陵,打开天书阁,然后就没了。”
赵昀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背对着沈陈。“天书阁里藏的不是《格物卷》。”
沈陈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先帝的遗诏。”赵昀转过身来。“天书阁是先帝生前秘密修建的,里面藏着他的一份遗诏。铜雀台是钥匙,你父亲设计的。”
沈陈的手指慢慢攥紧。先帝的遗诏?父亲从来没提过。
“遗诏里写了什么?”
赵昀走回来,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沈陈面前。“先帝在遗诏里说,他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沈陈的手猛地收紧。
“先帝驾崩前三天,召见了你父亲。”赵昀的声音很低。“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先帝死后第三天,你父亲就辞官了。第四年,你父亲死了。”
沈陈盯着赵昀。“你是说,我父亲知道先帝是被毒死的?”
“不是知道。是查到了。”赵昀喝了口茶。“你父亲查到了毒杀先帝的人,然后他死了。”
“谁毒杀了先帝?”
赵昀没回答。他盯着沈陈,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试探。
“你不知道?”沈陈问。
“我知道。”赵昀放下茶杯。“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你会死。你父亲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