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者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牧本以为,它会催他,会问他选好了吗。
可它说的,不是这个。
它说了一句,很轻、很奇怪的话。
【你终于,肯留下来了。】
秦牧一顿。
那个,卡在了嘴边。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一丝不对劲。
这句话的语气,不对。
它不像一个客观的出题人,该有的语气。
一个出题人,只会冷冰冰地,陈述规则,等待答案。
它不该,用这个词。
这两个字里,藏着一种东西。
一种,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他一直盼着的结果?
秦牧的脊背,瞬间,凉了半截。
在这个本该是全书情感最暖的时刻,一股寒意,却顺着他的背脊,爬了上来。
他想起了,这一路,见证者所有的反常。
它第一次现身,只给重量,不给答案。它把选择,藏了一路,吊了他一路。它藏了两年,打了那么久的码,现在才肯说人话。
它说,它是见证者,只来,不来。
一个真正冷眼旁观的见证者,会在他决定留下的这一刻,说出这两个字吗?
不会。
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是没有立场的。它不会盼着他选A,也不会盼着他选B。
可这个见证者,盼了。
它盼着他,留下来。
它这两年,把他丢进一个又一个绝境,看他挣扎,看他差点被抹杀。可到头来,它盼的,竟是他,好好地,活下来。
这算什么旁观者?
他这两年,跟这个见证者、跟这个系统,斗智斗勇。他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对任何反常,都要多想一层。
他盯着那块面板,声音沉了下来。
你刚才说,。
面板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里,透着一丝,被戳中的,不自然。
秦牧步步紧逼。
客观的见证者,会用这个词吗?
终于,就说明,你一直,在盼着我,做这个选择。
你盼了……多久?
见证者,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和它以前那些不予回答的冷硬,不一样了。
它没有拒绝。
它像是,在斟酌。
斟酌着,要不要,现在就说。
就在这斟酌的沉默里。
那块面板上的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一闪而过的,是一些,秦牧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他看见了,卷二里,那只藏在暗处、匿名给赵龙城喂情报的的气息。那只他查了很久,却始终查不到来源的手。
他看见了,抽屉里,那张下次,换我们聊聊的、冰凉的卡片的影子。那张他摩挲过无数次、却始终不知是谁留的卡片。
这些,他以为,毫不相干的线索。
此刻,竟和眼前这个见证者,隐隐地,连成了一条线。
卷二那只手,为什么,要把他逼到绝境,又,看着他活下来?
那张卡片上的,到底是谁?下次换我们聊聊,又要聊什么?
这两年,那种时不时被什么东西看着的感觉,那种查不到来源的窥探。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东西。
都是,这个,此刻站在他面前、盼着他留下来的,见证者。
它不是这一卷,才冒出来的。
它藏在这个世界的暗处,看了他,整整两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