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洞内。
伏羲与轩辕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前脚刚断言“嬴政绝无可能花开十一品”,后脚就被事实抽得脸颊生疼。 但这已不是重点。 重点是……嬴政这一破境,动静太大,引得满洪荒的目光全盯了过来。 这不是福,是祸。 “伏羲,眼下天地目光皆系于嬴政一身,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轩辕皱眉问。 伏羲摆摆手:“不会。牵扯圣人算计,谁敢伸手?” “咱们更该避着走。” “说不定,这盘棋,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们三皇五帝。” 轩辕点头。这话,他信。 话音未落,轩辕忽地一怔:“伏羲,你快看……嬴政的突破,还没停!” “难不成……他还想开第十二瓣?”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花开十二品? 上古那些先天神魔巅峰之辈,也没一个做到过。 整个洪荒,唯有一人办成……道祖鸿钧。 嬴政不过后天人族,哪来的资格比肩道祖? 伏羲本想脱口驳斥“绝无可能”,可嘴张到一半,又缓缓合上。 这小子身上,早没“常理”二字可讲。 之前被打脸太多回,再开口,怕是连洞府门槛都迈不出去……脸面早被踩进地缝里了。 …… 与此同时,其余大能也察觉异样。 嬴政头顶那朵大罗之花,竟迟迟未敛光息。 “这动静……怎还不歇?莫非真要开十二瓣?” “荒谬!” “自开天辟地以来,花开十二品者,唯鸿钧一人。嬴政凭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这情形,怎么解释?” “……许是根基太厚,转圜得慢些罢了,慌什么?” “呵。” 虚空之中,几乎无人信。 不少大能甚至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朵早已静止的大罗之花,再度滴溜旋转; 第十二片花瓣,在万众屏息中,徐徐舒展。 花开十二品,成了。 …… 嗡……! 刹那之间,天地震颤! 金光泼洒南瞻部洲,漫山遍野尽染辉煌。 天女散花,法螺自鸣;祥云铺路,仙乐绕梁; 地涌金莲,山岳低首;紫气翻涌,横贯东方。 天道长河、时光长河、命运长河,三河同显于虚空。 龙、凤、麒麟三族虚影自时光长河跃出,绕其盘旋。 众生幻影自命运长河踏步而出,齐齐抱拳,恭贺如潮。 天地同贺,众生同贺,万物同贺! 虚空中那些方才还议论纷纷的神念,霎时寂然无声。 所有亲眼所见者,皆僵立当场,失语失神。 火云洞内。 伏羲与轩辕静默良久,终是一声未吭。 说什么都像废话。 此刻他们脑中只盘旋一个问题: 圣人……真能调教出这样一个人? 花开十二品,已非圣人之境可限……那是混沌初开时,鸿钧立身的高度! “伏羲,”轩辕声音发干,“咱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圣人,真有这本事?” 伏羲没答,只盯着虚空某处,喃喃道: “道祖……是你么?” …… 灵山。 大雷音寺内。 诸佛面色凝滞,脸上还挂着未褪的惊色。 过了好一阵,才有人艰难开口: “花开十二品……那是道祖才能踏上的台阶。莫非此子,真要走到那一步?” “佛祖说有圣人在幕后,可圣人,真能造出这般人物?” “恐怕……做不到。” “嘶……若非圣人,那无面雕像之后,又是谁?” “……道祖?” “嘘……道祖的事,慎言!” 九品金莲之上,多宝如来已敛去惊色,神色沉静。 他心中翻腾:那无面雕像背后,真还站着圣人? 依他所知,圣人纵然超脱,也断难调教出嬴政这等人物。 花开十二品……连圣人自己都未至此境! 能行此事者,唯有一人:道祖鸿钧! “可道祖扶起嬴政这枚棋子,究竟要落向哪一局?” 念头越深,越觉迷雾重重。 下方灵山诸佛,话锋早已悄然转到度化一事上。 “观音大士已启程赴南瞻部洲,劝嬴政来我灵山,要不要传信叫她暂且止步?” “不必拦。嬴政花开十二品,根骨气运皆属顶尖,若肯归我灵山,必成一方大佛!” “可这事……牵扯圣人,甚至……道祖……” 多宝如来闻言心头一凛。 对!道祖极可能已卷入其中。 观音此去,便不是寻常度化,而是踏入一场未知深局。 他当即传音准提、接引,问是否该令观音收步。 西方极乐世界中,准提接到消息,侧身望向接引:“师兄,事涉道祖,观音还去不去南瞻部洲?” 接引面容依旧悲悯,默然片刻,缓缓摇头:“由她去。” “真假虚实,走一遭便知。” 准提颔首:“师兄所见极是。” 旋即回音多宝如来:“照旧行事。” 多宝如来听罢,只轻轻吁了口气。 两位圣人既已定调,他再多言反显轻浮。 静观便是。 …… 天庭。 千里眼与顺风耳缩在廊柱后,抱臂发颤。 先前还拍着胸脯说人族孱弱,掀不起风浪。 如今嬴政花开十二品,天地同震,洪荒失声……他们连嘴都不敢再张。 左右睃了一圈,见无人留意,才悄悄松开攥紧的衣袖。 其余仙官仍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十二品……圣人真能做到?” “怕是不能。” “不是圣人,还能是谁?” “还能有谁?”那人抬手朝上虚点一下。 众仙心领神会……道祖鸿钧! 凌霄宝殿高座之上,玉帝原本疑心通天教主暗中布局,此刻也迟疑了。 他低声喃喃:“老爷……真是您?” 念头转了一圈,又自摇头。 管他是谁的手笔,只要不动天庭根基,便与他无关。 看戏就好,少掺和。 …… 洪荒各处,大能们纷纷改口。 五庄观里镇元子放下茶盏;幽冥血海中冥河老祖收了血剑;北冥之海鲲鹏浮出水面,西王母在昆仑峰顶驻足远眺…… 他们不再揣测是哪位圣人出手,只认定一点:幕后之人,是鸿钧。 好奇随之而生……道祖亲自落子,图的是什么? 不安亦悄然滋长……这一局里,自己算哪颗子?站哪边?活多久? 过往每一次道祖布棋,都有无数大能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