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有什么关系呢?
忘了就忘了,重新认识就好了,只要是她就好。
“你好,漂亮的小姑娘,很高兴认识你。”
要说眼前的小女孩,没有人比拾欢更熟悉,更了解。
初见时,她只有一半身子,笑着说:“拾欢,我是长生呀。”
彼时,她是长生系统的化身,系统之灵长生。
拾欢和她一起经历逃亡、绝望,最终又活了下来。
四百年,长生用四百年长全身体,她见证了她的成长。
每长一寸血肉,她都疼到颤抖,可她是冰冷的机器化身,根本就不知道那是疼,一声疼都不喊。
每长一寸血肉,她都要耗费所有力气,有时候会沉睡,有时候会不知饥饱,有时候偷偷藏起来,不让拾欢找到她。
四百年的九死一生,她终于成长为一个全须全尾的小姑娘,她说:“那我就叫拾小花吧。”
那是她的第二世,她是拾小花。
后来呢?
拾小花有了自主意识,慢慢生了不该有的人类情绪,她懂了喜怒哀乐,也懂了她是异类。
她偷偷筹谋,瞒着拾欢把自己和系统剥离,她只是想做一个完整的人,想永远陪着拾欢。
剥离无疑是痛苦的,比生长痛千万倍。
拾小花咬着牙,一寸又一寸剥离着她和系统的联系。
每剥离一寸,她就要沉睡许久。
从一开始的一个月,到后来的一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二百六十八年十个月零五天。
这是拾欢记着的日子。
最后一步,小花用了这么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坚持了下来,经历那么久挖脑剜心的痛,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了,可凭借着那一丝执念,她又活了过来。
这一次,她是有血有肉,皮肤温热,心跳有力的一个小女孩。
她说:“不记得了呢。”
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过往,也忘记了拾欢。
却没有忘记回家。
她回来了,活生生就在拾欢面前,用一个全新的身份。
灵族。
疼,痛彻心扉的心疼。
“你怎么这么傻呢?”
拾欢心疼,喃喃自语。
小女孩问:“你在说什么呢?”
拾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些痛苦的记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你以后就叫拾归来……莱吧,女孩子就取草头莱。”
拾欢不愿她没名没姓叫什么无名,她给她取了新名字。
归莱……
归来!
归来!
归来!
三生三死,她为了她还是回来了。
她不再是系统长生,不再是随时能被系统抹杀的拾小花。
她只是她,一个无名灵族小姑娘。
没名字没关系,拾欢帮她取。
没灵根也没关系,拾欢保护她,养着她。
唯愿她如小草一样坚韧、顽强,永远自强不息,生生不息。
“哇!我好喜欢拾归莱这个名字。”小姑娘有了自己的名字,开心地手舞足蹈,“漂亮姐姐,为什么要叫归莱呢?”
“就是欢迎回家的意思。”拾欢摸了摸她的头,又轻声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拾欢,你以后叫我师父,你有五个师姐师兄,有两个住在山上,其他的都去外面了,有机会带你去认认……”
拾欢喋喋不休,归莱却愣住了。
拾欢,拾欢!
师父!师父……
归莱仔细咀嚼着这两个称呼,忽而捂住心口,大口喘气,仿佛有什么被生生剜走。不消片刻又被其他东西填满,她抬头望她,甜甜一笑。
“好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