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拉过小板凳坐下,拿起小几上的蒲扇轻轻帮师父纾解热意。
师徒二人,一坐一躺,阳光微风,闲言絮语,和过往的许多日子一样普通,他们仿佛已经回家一般。
拾欢嫌弃徒弟的闹腾,徒弟回忆师父的万般好。
这是师徒之间独有的默契,离别不需要特意提出,便已在回忆中成行。
遇见是幸事,离别又太苦,多记得一些美好的过去,在独自拼搏的日子里,也会有所寄托。
拾欢知道经过兮玄魔君这件事,平平安安就再也不能留在她身边了。
她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责任,她不能阻拦,只能护着他们长大,直到离开为止。
拾欢一共有五个弟子,拾笑、拾柳、拾尧、拾平平、拾安安。
要说那个最让她忧心,那非平平安安二人莫属。
她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知道他们的秘密,只因为看他们可怜,就收为徒弟。
系统没有承认他们,她没有量身定做的功法给他们,总觉得相比于其他弟子,亏欠他们诸多。
安安因为没有适合的功法,修行上百年,还是功力平平。
平平天赋好,肯努力,学所有能学的东西,又把自己武装起来,封闭在壳中。
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师父拾欢。
徒弟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她的呢?
大概是他们开始尝试着像正常孩子那般长大的时候吧。
安安心思单纯,拾欢一眼就能看透他。
可平平不同,她从小就心思重,防备心强,什么都不愿跟任何人说,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她的壳又坚又脆。
拾欢常常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心思那么重,怎么承受的住呢?
在身边时,有她这个师父护着、陪着,可离开了呢?
师父不能左右徒弟的选择,也不能阻止他们离开的步伐。
长生的路上,每一个人都是过客。
拾欢曾经经常告诫平平,莫要过多介入他人的命运,世间万般,皆是天意。
道理拾欢都懂,也能要求徒弟去做。可真到自己身上了,她也放不下,从遇见那时起,就已经介入了。
“平平,师父的胃已经被你养刁了,吃不惯别人做的饭了。”
拾欢如是说。
“你太惯着师父了,师父已经丧失生活的能力了,没有你我可咋办呀……”
平平就笑弯了眉眼,却不接话。
她不能给师父任何承诺,她若离开,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平平,你能不离开吗?”
拾欢最终化身为卑微小师父,只求徒弟不要离开自己。
“六界的能人异士那么多,哪里需要一个小孩子去顶天立地呢,你和安安就留在师父身边吧。”
平平嘴角的笑容最终消散,她说:
“师父,原本我也不信命,可命就是命,逃不掉的。”
拾欢刚想反驳一句,忽而被打断了。
“师父,姐姐,你们说什么呢?”
安安从屋里出来,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适应了半晌,才走近二人。
“师父。”安安坐在拾欢另一侧,语气沮丧,“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拾欢摸了摸他的头,“安安很厉害,要是没有你,今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安安还是不开心,噘着嘴沉默了好久,才叹息一声。
“罢了,命吧。”
至于他的罢了是什么,命又是什么,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深究。
师徒三人又闲话许久,拾笑才推门进来。
“师父。”
拾欢原本对着两个小徒弟展现的笑脸沉了下去,扭过头不和大徒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