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小花彻底沉睡后,拾欢也开始反思自己。
她来到这个世界几百年,只想着要安稳,要与世隔绝,从来都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什么,哪怕是所有的徒弟,都是被送到眼前来的。
她被迫养孩子,教徒弟。
如今她终于明白,老天既然让她来了这里,不可能事事如她所愿,肯定有属于她的磨难等着她。
躲是躲不掉的,那么怎么办呢?
既然不能随遇而安,那就迎难而上吧。
拾欢开始反思自己。
她会的东西实在不多,都是系统的奖励,可以后她的路怎么走,她开始有了规划。
系统到底是外物,依靠不得。
她托大白帮她找一些修行功法,大白的办事效率很高,源源不断的各类功法送上寞山。
拾欢开始自主学习、修炼,不再是被动地被系统安排。
只有自己,才是永远的依靠。
她这般告诉自己,也第一次把这个道理教给了还在身边的两个徒弟。
“当然,师父永远是你们的依靠。”她又强调了一句,“以后你们离开家了,有事要找师父,别学你们的师兄师姐。”
“我们永远不会离开。”
平平安安异口同声地说。
拾欢笑着说好,可她知道,他们迟早会离开,寞山只是他们旅途中的一站,没有人会永远留在这里。
如今的她也看得开,也许有一天,她也会离开。
如此往复,一年复一年,百年时光悄然而逝。
某个早春的午后,拾欢在院子里打坐修行,平平和安安在一旁干些杂活。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
安安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
平平头也没抬,手中绣花针翻飞,她正在帮安安做春衫,去年的衣裳旧了,也小了。
安安猛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沁人心脾,身心都舒畅无比。他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拾欢说:
“最近两年,山中的灵气浓郁了不少,师父也变了。”
平平的指尖微顿,针就扎进了肉里,冒出了血珠。
安安扭头便见平平指尖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光,怔了一瞬。
不等他细看,平平已经把手指塞进嘴里吮吸,抬头凝望不远处的师父,安安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随着拾欢的呼吸吐纳,寞山的一草一木也跟着她的频率,一吸一呼。
拾欢仿佛已经与寞山融为一体,与山中万物同频,不分彼此。
她就坐在那里,可要是不聚精会神去看,你就能忽略她的存在,把她当一棵树,当一只小虫子,亦或者无处不在的空气。
安安也在凝望师父。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师父和这山,这水,这里的一切仿佛融为一体了?”
他转头看平平,挠了挠头。
“师父的气息和千寻仙人的很像,可又不一样。”
一人,一山,山中万物……
人山合二为一就是……
仙?!
平平又低头开始穿针引线,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猜疑。
不可能的,人要成仙,不但必须经历长时间的修行,还需要经历各种各样的天劫,最后舍弃肉身才能成仙。
从来没有听说有人可以像师父这般,肉身成仙,还不经历天劫的。
平平的私心较重,这般安慰着自己,但安安却没有想那么多,直接道:“姐姐,师父不会肉身成仙了吧?”
他很高兴,为师父高兴。
“别胡说!”
平平抬头直视着他,眼神平静,但里面藏着的情绪太多,安安一瞬间就懵了。
“我……姐姐……”
安安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解释。
“安安。”平平微抬指尖,“他们不允许这样的存在。”
安安脸白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平平说得对,他和安安这样的不被允许存在,师父这样自成一道的,同样也不被允许。
成仙,有固定的规则流程,不能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