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去忙吧,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呢。”
大白乘车而去,拾欢和平平沿着熟悉小路快速回家。
这一路上,小花一直在睡,醒着的时间很少,安安也是一样的情况。
拾欢知道,要是没有安安在,小花恐怕半路上就会沉睡。
“拾欢,到家了吗?”
小花悠悠转醒,眼前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息,她心安了。
“到家了。”拾欢笑着说,“好像我们走了之后一直没有下雪,看着天气过两天应该会下。”
“没事,等醒了再看。”
小花也笑。
“拾欢,要是我再醒来,不认识你了怎么办啊?”
她到底是一个孩子,把心底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
拾欢抱着她的手依旧稳稳的。
“没事,那就重新认识好了。”
小花点了点头:“好。”
走在他们身后的平平指尖微动,拾欢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徒弟,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等他们回到小院,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地便落了下来。
拾欢怀里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小花又睁开了眼睛,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下雪了啊!”
雪花落在她的手心,下一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浅浅的一点儿水印。
“拾欢,雪化了呢。”
拾欢的眼眶微热,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之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手举到她面前,笑着说:
“拾欢,你看雪花多美啊,怎么会寂寞呢?”
说罢,便吹一口气在手心,把雪花吹散,阳光落在飞扬的雪花上,折射出好看的星星。
一闪一闪,美好而梦幻。
那时候,她的手、她的心,甚至是她整个人都是冰冷的,雪花在手心都不会融化掉。
当时拾欢想,要是小花的血是热的就好了。
如今,小花的血热了,拾欢的心却痛到无法呼吸。
她一直都知道小花的变化,但小花不说,她就假装不知道,可真到这一步了,她却害怕了。
“小花,我们停止,好不好?”
小花摇了摇头,呓语般念叨:“我想有火热的血,我想流温热的泪……拾欢,我的心还是冷的……我想让它热起来……等等我,拾欢……”
话未完,她皱紧了眉头,脑袋靠在拾欢胸口,沉沉睡去。
拾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一滴,两滴……
落在小花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留下一片又一片水印子。
她仰起头,想把它们统统憋回去,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小花最初剥离时,因为不熟练,拾欢还能感同身受。
虽然痛很难挨,但一起痛着,拾欢心安。
后来小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拾欢就再也感受不到了,徒留小小的她一个人,承受那锥心之痛和长年累月的沉睡孤寂。
拾欢心疼,问了好多次,小花都笑着说她也不疼了,让她安心等自己。
拾欢抱着小花,感受着她的体温慢慢降低,最后在一个几乎感受不到的温度停下。摇摇欲坠,像那风中残烛,下一刻便会被无情地吹灭。
想到那种可能,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要他妈的长生,有什么用?”
安安已经醒来,伏在姐姐背上默默流泪,搂紧了平平的脖子。
“姐姐。”
平平也心酸不已,却不得不走到师父身边劝她。
“师父,你别这样,小花姐姐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等她醒来。”
拾欢仿佛听不进去,抱着小花进屋,甩了一个结界把她们封闭在里边,把两个徒弟隔在外面。
安安抽泣着,在姐姐的背上擦了擦眼泪鼻涕。
“姐姐,小花姐姐和师父跟你我很像。”
平平的身子微微一僵:“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准,她们好像原本也是一体的,但有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安安想着他在小花意识中遇到的那些东西,疑惑地问,“姐姐,这世间竟有铁疙瘩可以在地上跑吗?”
“你在小花姐姐的意识里看到的?”
平平没有回答安安,反而问了一句。
“不是,应该是师父的记忆。”安安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歪头想了想又道,“小花姐姐好像没有……姐姐,一个人如果没有灵魂,还是人吗?”
平平紧抿着嘴唇,站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安安还趴在她背上,再感受了一下后背那粘腻的凉意,便把他直接丢在了雪地里。
“拾安安,不要去探究师父的秘密。”
说罢,不管躺在雪地里哀嚎的安安,转身离去。
“拾安安,你越来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