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这日,宫里又办了宫宴,拾笑依旧没有去,即便柳尧说是为她送行,她也没有去。
她手里提着剑,肩上背一个小包袱,装着她带来的东西,至于柳尧给她的,她一样都没有拿。
她站在院子里等,等宫宴结束,等柳尧来,她想告别后再离开。
但最终让她失望了,她没能走掉。
因为宫宴出了变故,有人行刺,皇帝重伤昏迷。
等她得到消息赶到时,十几个刺客已经尽数伏诛,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柳尧重伤昏迷,还是她救治之后,才活了下来。
拾笑仔细询问过后,疑惑了。柳尧的伤势很重,看着马上就要死了,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好像有意为之。
她没有多想,只尽心尽力照顾他,想着等他好了,就离开。
可从这次之后,每次拾笑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柳尧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重伤垂死,阻挡她离开的步伐。
柳尧第二次重伤时,拾笑帮她处理后,沉默良久才说:“三师弟,没有人能伤到你。”
柳尧闭着眼,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总之没有回应。
第三次时,拾笑说:“你是我教的,我以为我了解你。可惜……”
她没有说可惜什么,只帮她疗伤。
柳尧也没有问可惜什么,只低着头,闭着眼,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第八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拾笑没有帮柳尧治伤,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一句话都没说。
回去后,她给她住的院子设置了阵法,没有她允许,谁也进不去。
当然,困住的还有她自己。
自那次之后,拾笑不再提离开,也不再见他。
拾笑失望了,他为了留住她,竟然不惜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
这样的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师父说,每次写信时,都报喜不报忧。
拾笑再也没有离开那个院子一步,她开始在院子里种菜养鸡,过起了和寞山上一样的日子,只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师父,没有家人。
等到拾欢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几个春秋。
小花自那次沉睡后,竟然睡了三年又三年,直到前几日才醒来。
这些年,拾欢守着院子,守着小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柳尧时常写信说他朝堂上的事,也说他为民做的事,每次都会在信末尾加一句。
“师父,师姐很好,我们都很好,别担心。”
拾笑也经常写信,每次都会说。
“师父,你等等我,我快回来了。”
拾欢就守着家,等着想归家的人。
小花一醒来,得知过了六年了,拾笑还没有回来,她就着急了,想要立刻去京城。
只是她很虚弱,拾欢拦下了,说等她养些日子,好些了才能启程去京城。
小花别扭了许久,最终应下了。
“可是,我很想她,你也想她。”
拾欢为了给她散心,这天带她去了枯树村,看望柳丫头。
虽然当年的柳丫头已经老了,腿脚不好了,眼睛也快看不见了,但拾欢一直叫她丫头。
她坐在门台上晒太阳,顺便看着小孩子们玩耍,听到拾欢的脚步声就咧开嘴笑了,伸手抓向拾欢的方向。
“姑娘,你有好些年没来看我了,六年三个月零五天,我记着呢。”
拾欢扶住她的手,道:“山上忙,让你担心了。”
“忙些好。”柳丫头成了老婆婆,摸着拾欢的手,感觉没变,就开心地笑,“好在你来了,要不然我都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拾欢嘴上虽然否定,但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和她一般大的人,这个村子里也就剩她了。
“小花姑娘病了?”柳婆婆摸了一下小花的手,问道。
“嗯,不过没事了,缓几天就好了。”
拾欢没有多说,她也不追问,又问起了拾笑的事。
“笑姑娘离开也有七八年了吧,还没回来?”
“没呢。”
“听我大孙子说,柳尧当了皇帝,是个好皇帝,只是……”
她没有再说,唉声叹气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只是,笑姑娘那样的人,当了皇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吧?她怕是不开心,她该是自由自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