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詹望了拾笑许久。
望着她骂柳尧,望着她给他治伤,望着她落下泪来。
他问:“拾笑姑娘,你会为我哭吗?”
“你算什么东西?”
拾笑一巴掌拍在李詹头上,他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就晕了过去。
简单粗暴,李詹的千言万语随着他晕倒一起消散。
柳尧又笑了,同时落下泪来。
“师姐,我是个怪物。”
他把李詹说的事哭着说了一遍,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随意用袖子抹去。
“师姐,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傻孩子,出生不能选择,你有什么错?”
柳尧瘪着嘴又要哭,他三十一岁了,师姐还叫他孩子。
“别哭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拾笑赶紧阻止他,指着李詹问,“他怎么办?”
柳尧缓缓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破烂脏污的白色长袍,拢了拢衣襟。
“先留着,还有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李詹的嘴中,又掏出一颗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他转头望向拾笑:“师姐,你今天就走吧,后面的事我一个人可以。”
柳尧不愿意拾笑沾染这世间的脏污,她就该属于寞山,永远纯粹干净。
本就是他自私,让她见了这不堪的世间,他已经后悔了,以后的路,他要一个人走。
“三师弟,你……”
拾笑眼睁睁看着两人换了样貌,柳尧成了李詹,李詹成了柳尧。
她已经明白柳尧要做什么了。
“罢了。”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他是她教的,她明白这两颗药丸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她不能帮他做决定。
从这一刻起,柳尧是大靖王朝的太子了,他会堂堂正正走进他从狗洞离开的皇宫,再次坐上那个位置。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大批人涌进了姚神医的营帐,见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姚神医,和站着的太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殿下!”
杜太医惊呼一声,上前把脉。
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陛下保佑,殿下无碍。担心死老臣了。”
太子轻笑一声:“舅舅,孤没事。”
杜太医愣了一下,险些落下泪来。自从他的女儿嫁给太子后,他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句舅舅。
神医姚柳因为行刺太子,下了大狱,他的师姐拾笑失去了踪迹。
太子不允许任何人提审和探视姚神医,只好吃好喝伺候着。
除了没有自由,他什么都好。
姚柳也是一句话不说,吃吃喝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杜太医去看过几次,姚柳似乎不认识他了。不管杜太医问什么,他根本一句话都不接。
“你何苦呢?你说过你要离开的,怎么就行刺殿下了?”杜太医惋惜道。
姚柳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杜太医起身离开了牢房,那句惋惜还在牢房中回荡。
“可惜了,神医坏了脑子,医者不能自治,哎!”
杜太医离开不久后,姚柳就坐了起来,眼神空洞迷茫,环顾四周一圈后,低垂着眼眸,嘴里低声呢喃:“舅舅,救我……舅舅,救我……”
深夜,军营十里外的山坡上。
拾笑静静抬头望着高悬的月亮,听到脚步声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