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柳尧正在和李詹对弈,有人禀报说营地外有一个女子找姚神医。
柳尧眼睛一亮,放下了棋子,他的欢喜溢于言表。
“殿下,应该是我师姐来了。”
“孤陪你一起去看看。”
李詹率先站起身,抬脚向外走去,柳尧只能跟上。
今天是一个明媚的晴天,阳光正好,拾笑一身红衣站在阳光下。手上握着一把剑,背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袱,美得不似人间的人。
她干净纯粹,与这军营格格不入。
柳尧站在原地,望着那样美好的大师姐,忽然就后悔了。他想起了自己和大师姐在寞山上练剑时的样子,想起了她教他的样子,更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她把一根木棍架在他脖子上,满脸悲伤,眼中有火苗窜起,她那一身火红色的衣服真的就着了火。
他知道他错了,她应该站在寞山的院子里,应该站在二师兄的坟前,应该陪在师父身边,但不应该站在军营里,站在李詹的眼前。
是他自私地把这么美好的人拉入这肮脏的世间,扯进了纷纷扰扰的争斗中。
今日的李詹一身素净的蓝衣,负手站在柳尧身前一步的位置,脸上是温和的浅笑,盯着拾笑看,眼神都不错一下。
柳尧瞥见了他的眼中的贪婪。
不!
那目光很复杂,有贪婪,有惊艳,更有柳尧不敢深想的东西。
柳尧只有一个想法,恨不得立刻挖了他的双眼。
“三师弟,三年不见竟不认识大师姐了吗?”
拾笑见到全须全尾的柳尧松了一口气,浅笑着率先开口了。
她眼中只有师弟,根本没有其他人。
柳尧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忙介绍身边的李詹。
“师姐,这是太子殿下。”
拾笑没有跪,只是微微屈身行礼:“神医谷拾笑,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李詹虚浮一把,又盯了几眼二人,留下一句:“你们先叙旧,晚上孤为拾姑娘接风洗尘。”后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拾笑第一次来军营,没有好奇,只有厌恶。
她望着离开的李詹微微蹙了眉头。
“这个人很恶,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这里。”拾笑转头看向柳尧,“三师弟,这里的气息太杂了,我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旁人根本听不见,但落在柳尧的耳中不亚于惊天炸雷。
“师姐,先跟我进去吧。”柳尧带着拾笑往他的营帐走去,“过几天我就送师姐回去。”
拾笑没有接话,跟在柳尧身后往前走。
她在想阿花说过的话。
那日,她从寞山上下来时,在枯树村村口遇到了阿花,她在望着村口的方向出神。
“阿花。”
拾笑轻唤了一声。
阿花擦了擦眼角回头,看到拾笑背着的小包袱,愣了一瞬间。
“笑姑娘,你要离开?”
“嗯。”拾笑点了点头,“出去有点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阿花没有说她在干什么,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我送送你吧,柳公子当年离开时,我害羞没有送,想来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
阿花走在拾笑身边,一起往村外走。
“经常听柳婶子说她以前的事,她口中最多提起的就是那个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拾柳叔。
他离开时我还没出生呢,可我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笑姑娘,离开的人是不是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转头望向拾笑,眼中蓄满了泪水。
拾笑沉默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都想回来的,没有人不想回家,可是她也明白,离开后就身不由己了。
可是,她不得不离开,她放心不下她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