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下醒来的姑娘,那是神使,村民很快给了她身份,接纳她在村子里生活。
但过了好久,拾欢在跌下山崖差点儿死了时才知道,长生不老不是长生不死,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也会轻易死去。
也是那次,她才知道这个长生不老系统的全名就叫长生不老但会死系统。
它还是一个半成品,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除了给宿主长生之外,还能给什么。
小花就是长生不老系统生出的灵智,是它的化身。
她不是妖也不是人,就是一串有了自主意识的代码。
当然,小花是拾欢后来帮她起的名字,她原名叫长生,拾欢觉得太过招摇,就给她换了小花这个接地气的名字。
因为拾欢太明白了,她们两个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一个是机械冰冷的代码。若是被人知道她们是长生者,一定会被吃掉。
就像唐僧一样。
这是有经验的。
长生不老系统原本寄宿在拾欢脑子里,他们相安无事,也没有人知道拾欢的秘密。
但只要有秘密,就会被发现。
小花是拾欢在村里生活的第三年突然出现的,毫无征兆。
当时拾欢正在邻居家帮忙,他们家在娶新媳妇。
喜庆的日子里,忽然院子里出现一个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半拉脑袋上满是蓝色头发的怪物对着拾欢笑。
“拾欢,终于见到你了,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
比拾欢先尖叫的是村民,他们四散而逃,大喊大叫。
只有怪物对着拾欢笑:“拾欢,我是长生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根本没有惊喜!
突然出现的蓝头发怪物把拾欢吓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知道这是长生,但她接受无能。
当然,它也吓坏了她的邻居们,杏花村的村民。
他们这才惊醒,拾欢也是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只因为出现在神树下,就没有被怀疑身份。
可当长生出现后,他们悟了,这突然出现的东西,都是妖怪。惊叫着把拾欢和长生一起当怪物抓了起来。
她们被绑在了村口的杏树上,要被活活烧死。
神树带来了怪物,不再是神树,成了妖树,也要一起被烧死。
选好了日子,三日后的正午是黄道吉日,是适合除妖的日子。
拾欢百口莫辩,没有人听她说什么。
长生懵懵懂懂,只觉得好玩。
“只要和拾欢在一起就好。”
拾欢又恨它又心疼它,真是个冰冷的东西。
第二天夜里,就在拾欢又饿又渴,几乎绝望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少年用这两天采的草药迷晕了看守,偷偷把她们放了。
他说:“一直往山上跑,不要回头。”
“进了深山,就安全了,村民不去那里。”
拾欢听话地跑,但她忍不住回头了。
她看到了少年的笑,也看到了少年嘴角的血,更看到了愤怒的村民挥舞着的各种农具都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村民又怒又怕,各种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钻进拾欢的耳朵里。
“快!抓住她们,烧死她们。”
“站住!妖怪!”
“放走他们,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
“把这个祸害也烧死,让他为替怪物去死!”
……
只有倒在血泊里的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对着拾欢大喊:“阿欢,快跑!别回头!一定要好好活着,活下去最重要……不要回头,我没事……”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声音,给了拾欢无穷的力量。
她听话地再也没有回头,也听话的好好地活着。
她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拾欢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也许她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五百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做噩梦梦到村民狰狞的表情、恶毒的诅咒和少年脸上那些刺目的猩红。
后来,她和长生在深山里定居了。
在长生长全身体后,像一朵花一样漂亮的时候,拾欢帮她改了名字,叫小花。
现在的小花是一个可爱的小娃娃,不再是怪物了。
就在刚才,拾欢终于给她们居住的山起了名。
叫寞山,寂寞的寞,山高路远的山。
“拾欢,寞山这名字不好吧,我不喜欢。”
小花揪了揪小辫子,歪着头想了许久,拍着手道:“拾欢,叫宝山吧?”
“宝山?”拾欢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就叫寞山,这里哪里有宝啊!”
“拾欢,你说的不对。”小花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又歪头想了想才说,“是你会有很多宝宝!”
拾欢没有在意,只当小孩子乱说,她母胎单身,怎么会有宝宝呢?
小鸡崽子的叽叽叫传进耳朵,她一拍额头,鸡宝宝也是宝宝,怎么能忘了呢。
至于人类幼崽,还是算了吧,她不想养,养她自己和小花就已经很吃力了。
“有你一个就够了。”
“拾欢,我说真的,你要养好多好多宝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