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影,你从几岁跟着我的?”花昭歌坐在上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春影在冰上跪了许久,膝盖已然麻木,听到这句不带感情的问话,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回小姐,奴婢六岁就跟着小姐了。”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亲如姐妹。”春影隐隐带了哭腔,试图用旧情打动主子。
“啪!”
花昭歌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你也知道亲如姐妹!那你为何能做出背主的事来?”
春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忙伏在地上磕头哭诉:“小姐明察,奴婢绝对没有背叛主子啊!”
“你还敢不认?在茉莉小豆凉糕里下药的人,难道不是你?”花昭歌步步紧逼。
春影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糊了满脸,
仍在强辩:“小姐,奴婢不知小姐在说什么……那点心是雪影做的,奴婢不过是帮忙送到马车上,旁的什么都没有做呀!”
一旁的雪影此时也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见春影到了这般田地还要攀咬自己,气得脸色涨红,扑通一声跪在花昭歌面前:“小姐,奴婢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主子的事情!”
花昭歌伸手虚扶了雪影一把,语气温和:“你不必惊慌,我信你。”
随即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再度冷了下去,“秋影,把东西都拿过来。”
春影看着秋影离去的背影,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她,却被竹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吓得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以往同为丫鬟,她深知竹影不光功夫高,下手也极狠,从来只认小姐的命令。
不过须臾,秋影便捧着一个托盘回来,将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春影面前。那是几件成色极好的首饰,还有一小包残余的药粉。
花昭歌冷眼看着她:“现在,你还要狡辩吗?”
春影看着那些本藏得极好的物证,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藏得好好的……”
秋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可小姐早就留意到你的异心了。”
春影此刻再也无力辩驳,只能拼命磕头求饶:“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求小姐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奴婢这一回吧……”
花昭歌闭上眼,不再看她。
她想起前世自己死在这般信任的丫鬟手里,那穿透胸口的冰冷触感,至今难忘。
“背主之人,我不会再用。”花昭歌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念在多年情分上,留你一命。打发出府,卖给人牙子吧。”
春影惊恐地抬起头。贵族府里犯了错的丫鬟被发卖,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她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小姐!求您了!别把奴婢卖了……”
花昭歌只觉得疲惫,挥了挥手。竹影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将春影拖拽了下去,哭喊声越来越远。
花昭歌起身走进内室。这是她重生以来处置的第一个人,想起前世那把插在心口的刀,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但心底终是敞亮了些。
……
花昭歌将贴身大丫鬟发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侯府。
众人不知春影犯了何事,只道是一向宽仁的大小姐动了怒,一时间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