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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家倒计时!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款式有些老旧的皮卡车穿行在依山而建的公路上,一侧靠着岩壁,另一侧则是没有任何护栏的悬崖。

车开得很快,狂野而持续的风声在耳畔炸开,像有人拿着超大功率的吹风机怼着脸开冷风那样。身下的座位硬邦邦的,后背只能靠在皮卡坚硬的车架上。每次路过稍微颠簸的路段时,颠簸总能通过车板清晰地传上来,震得人骨头和牙齿都在轻微地打颤。

彩叶看向悬崖的那侧,深不见底的谷底隐约可见一条细长的,早已干涸不知多久的河床,像一条并未彻底愈合的伤疤。各种颜色的岩壁斜着插进阴影里,又在下方一层一层地剥落。再向远处看去,大小不一的伴生空洞散布在各处,黑紫色的外观看上去就像大地的痤疮。

希希芙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没梳开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彩叶知道,这家伙现在是在装睡。就在5分钟之前,她清楚地看到了希希芙背后那条长尾巴尖尖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对方看根本察觉不到。

老实说,彩叶自己都觉得这剧情展开有些扯淡了。谁能想到柏妮思的父亲正好是机车族中的一员,正好有事情要去离艾利都较近的外环区域。

那个姓怀特的中年大叔很好说话,同时也是由他来开车载着她们离开。彩叶被柏妮思拉着去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支支吾吾的什么都没说清楚。

最后还是柏妮思跟她老爹简单讲了下事情经过,然后那个大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甚至为了不让彩叶多想还特意表示付个油钱就行。

见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问题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神情恍惚的彩叶回到山洞后,想都没想地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希希芙。

“所以,你的意思是明天就要走了?”

“嗯,柏妮思说她们明天早上就要启程了,我们可以坐她们皮卡的后座去野火镇。”

“这样啊,那挺好的。”希希芙笑了笑。

一想到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彩叶也不自觉的有点激动起来,话里行间满是对能够回家的兴奋。但她完全没注意到的是,希希芙说话的时候声音像吞了一袋冰块那样冷。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们之间的关系出了很大的意外。如果非得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冷战。自从那次的对话结束后,她们之间的对话就没有超过三句,每次都是她叽里呱啦地说一大堆,然后希希芙用冷淡的一句“嗯”结束。

最开始彩叶还以为是希希芙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一直到上车的前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不是,怎么还发上脾气了。

她本以为希希芙听到这个好消息也会很开心,但事实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样。自从上了车之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唉,好麻烦啊。

彩叶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拥有两世阅历和经验的她在面对哄人这种事上仍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毫无来由的闷气上。

“你要是有哪里不开心的话就和我说说嘛,如果是我做错了我会道歉的,但你至少得先告诉我哪里做错了......”

铺天盖地砸在脸上的风声里,彩叶的声音显得有些小,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听到。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扣了起来。

但该哄还是得哄,朋友不就是这样嘛,互相关心照顾彼此的情绪。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话问清楚,要不然彩叶总感觉她和希希芙的这段友情要走到头了。

“如果你是埋怨我背着你答应下这趟顺风车的话,那我道歉。但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并且这样的机会难得,我实在是不想错过。”

见希希芙还是一动不动,彩叶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担心之前答应的酬金...这个尽管放心,我之前答应你的酬金依旧会给你,一丁尼也不会少。”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结果一听这话,希希芙像是应激了那样猛地抬起头,那声音简直跟怒吼一样。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变红,眼白满是血丝,那对过去如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完全变了个样子,复杂和混乱仿佛要溢出来了。

“你以为我照顾你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那笔钱才跟你一起忙来忙去的吗?才不是!我要是为了钱一开始就可以把你卖掉,我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都不认同自己说的那样。话语的最后,她颓丧地弯下脊柱,脑袋也像是支撑不住了那样慢慢低下去。

希希芙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从来都没资格说‘我照顾你才不是为了钱’这种话。自她在那片荒原上捡到彩叶的那天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纯粹。彩叶醒来的时候也是她先提的补偿,过去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如今却像烧红的烙铁般沉重且烫手。

直到现在,希希芙还是没明白自己一直在想什么,她更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没由来的别扭和难受到底是什么东西。昨天傍晚的时候夕阳很好看,阳光斜斜地照在山洞里面刻出很好看的光影。但当彩叶说出自己即将离开这里回家时,她突然感觉一切都黯淡了下来。

希希芙突然感觉心脏的位置有点难受,不是那种拿针去刺尖锐的刺痛,而是那种闷闷的,好像一座山脉压在上面的沉重的钝痛。

‘把她留在这里,让她再也回不去城里一直留在外环陪自己多好。’突然,一个很恶劣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中,在意识到具体内容时希希芙都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

空气一时间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呼啸粗犷的风作为回应。这次的沉寂更持久,也更让人难以忍受。

之后的路程她们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两个人都有沉默的原因,但又各不相同。但彩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虽然没搞懂希希芙为什么要生气很让人费解,但在这之前,她马上就要被这破路颠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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