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确实过得很慢。
周一早上,叶硒在校门口被温诺堵住分了半根玉米,边啃边往教学楼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她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的时候,柴犬钥匙扣碰了一下桌腿——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它拨正了。
周二中午,叶硒和温诺去食堂吃饭。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温诺一边扒饭一边跟她聊周末的事。吃到一半的时候温诺忽然停下来,用筷子指了指食堂门口的方向:你看。
叶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李潇潇和赵敏正从食堂门口走进来。她端着餐盘,表情淡淡的,旁边赵敏在跟她说着什么,她偶尔点一下头。
两个人往打饭窗口那边走过去,经过叶硒她们这一桌的时候,李潇潇的脚步没有停,但她偏过头来看了叶硒一眼——很短,像只是一次无意识的扫视。但在那一眼里叶硒捕捉到了一点什么,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然后移开了。
叶硒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她看你了。温诺说。
你不觉得她那个眼神有点怪吗?
可能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叶硒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别想太多了。
温诺没再说什么,但叶硒知道她还在想。因为连她自己也在想。
---
周三下午的大课间,叶硒去一楼教务处交一份表格。她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李潇潇。两个人迎面走来,走廊不宽,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没让。
叶硒的脚步慢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她旁边走过去就算了。
李潇潇在她经过的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你最近过得挺开心的吧。
叶硒停住了。她侧过头看李潇潇,李潇潇也转过身来面对她,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
什么意思?叶硒问。
没什么意思。李潇潇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周末不是去这个同学家就是去那个同学家。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了,说你们学习小组搞得挺热闹。
叶硒听出了她话里那句我们班的人都知道底下压着的东西。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李潇潇。
李潇潇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她的目光落在叶硒脸上,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不在乎她开不开口。你好像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似的。李潇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没这么觉得。叶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攥着表格边缘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李潇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是在嘴角挂了不到一秒就收走了。那就好。我只是随口说说。走了。她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了。
叶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表格——纸角被她攥出了一道折痕。她伸手把折痕抚平,继续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之后她在座位上坐下来,翻开课本,但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很久也没读进去。温诺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不太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交个表格交这么久。
叶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刚才走廊里的事告诉了温诺。
温诺听完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了一句: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叶硒把课本翻了一页,但我觉得她可能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哪样?
当面说那些话。叶硒想了想,这次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笑。跟上次在走廊里堵我的时候不太一样。
温诺看着她,没有追问。她伸手拍了拍叶硒的肩膀,然后回自己座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