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个项目是女子八百米。温诺跑的时候叶硒站在弯道旁边举着相机从头拍到尾,温诺跑得不算快但一直在坚持,最后冲线的时候扑进了终点线旁边的林薇怀里,两个人抱成一团。
叶硒拍到了那张,温诺的脸涨得通红,头发全汗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笑得很开心。她自己也看得心里暖乎乎的。
拍完温诺她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休息区那边,看见江衍坐在遮阳棚底下。
他一会就要跑一千五,这会儿应该是在调整状态,但叶硒注意到他坐姿跟上午不太一样,往前倾了一些,左手按在胃部靠上的位置。动作很小,很快就放下来了,但他重新靠回去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被棚子里的阴影遮得不太明显。
叶硒的脚步停住了。
她想走过去,但脚步迈了半寸又收了回来。平时在走廊里遇见顶多点个头,现在主动走过去,总觉得自己在越界。但周围没有人,他按着胃的手还没放下来。叶硒还是走过来了。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一点,带着一点明显的担心。
江衍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他的嘴唇颜色有点白,但目光很快恢复了平时那种淡的样子:没事,有点累。
那个...我看你刚才手按着胃。是不是没怎么吃饭啊?那你一会的长跑怎么办?叶硒蹲下来,跟他视线平齐,语气比他想象中要急。
江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叶硒站起来,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你等我一下!
她跑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
从休息区到看台有一段距离。她冲过去的时候温诺正坐在位置上喝水,看见她过来直接把帆布包递了出去:“你又忘拿包了?”叶硒接过来转身就跑,一句话都没多解释。温诺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慢点跑”,她已经拐过台阶角了。防晒衣的下摆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跑回遮阳棚的时候比去的时候更快,帆布包的带子在肩膀上颠得啪啪响,她一把按住。
然而,她刚跑到棚子边上,脚猛地刹住了。
李潇潇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瓶运动饮料,瓶盖已经拧开,递在江衍面前:“一会就要跑一千五了,喝点水吧。”
叶硒的脚步停在几步外。她手里拿着巧克力,进退两难。
然后她听见江衍的声音,很清晰:“不用了。”
然后是那句——李潇潇刚开口说了半句“我刚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声音自己停住了。因为江衍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叶硒站着的方向。
“叶硒。”
叶硒硬着头皮走过去。李潇潇转过身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有巧克力吗?”江衍看着她,声音有点沙哑。
“有、有的。”叶硒蹲下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满满当当的零食露了出来,“你要牛奶的还是坚果的。能量胶柠檬味可能有点酸,我这还有胃药,你要吃吗?”
“这么多,牛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