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真行啊。”
林薇凑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话含含糊糊的,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全班五十多个人,愣是让你们整出毕业照偷情的感觉。”
叶硒刚把照片从摄影师那里领回来,还没捂热就被林薇抽走了。她伸手去抢,两个人就在操场边上拉拉扯扯。
“什么叫偷情。”江衍从后面走过来,把林薇手里的照片抽走,低头看了两眼,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暴露了所有少年心事。
“我光明正大。”
叶硒抬头瞪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没穿,头发还是那个飞机头,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正低头看那张照片,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镜片上反了一小块金光。
“你光明正大个鬼。”温诺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搂住叶硒的肩膀,“人家手抖成那样你还捏,小硒脸都红透了——你自己看看照片,她那一排就她一个红得像煮熟的虾。”
“……温诺!”叶硒小声喊。
“我说的是事实。”
江衍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他偏头看了叶硒一眼——视线落在她耳朵上,停了一秒。
“……确实挺红的。”
“江衍。”叶硒抬脚要踢他。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笑了一声,侧脸在午后阳光里亮了一下。
林薇在旁边跟温诺击了个掌。苏晚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吸着鼻子说“他们俩太甜了吧”。
“你怎么又哭了。”林薇推了推眼镜,但嘴角也带着笑意。
一群人笑成一团的时候,叶硒悄悄把手伸进江衍的校服口袋里,把那张照片摸了回来。展开看了一眼——画面里他站在她右后方,手从她身后探过来,捏着她指尖的那一帧被摄影师抓了个正着。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又把照片折好塞进了自己口袋。
那是初三最后一周的事。
而三年前,她第一次踏进初一(一)班教室的时候,江衍坐在窗边低头翻书,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全。
那时候她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更没想过,他会主动伸过手来。
————
初中一年级,九月一号。
叶硒抱着书包走进实验中学初一(一)班教室的时候。空气里全是新书和粉笔灰的味道。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学长学姐临摹糊弄的。旁边的板报还空着大半块,只贴了几张不知道哪个年级留下的手抄报,边角都卷起来了。窗台上搁了两盆绿萝,叶子蔫巴巴地垂着,一整个暑假没人浇水的样子。
她来得不算早,靠窗那排已经快坐满了。正犹豫着往哪儿坐,后排靠墙的位置有人冲她挥手。
“这儿!这儿!“
是个扎高马尾的女孩子,笑起来两颗小虎牙,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就让人想亲近。
叶硒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女孩子拍拍凳子,“但我看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咱俩坐一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