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一批宾客离开皇宫时,赤炎城主街两侧的灯还亮着。
沃顿和尼娜已经被礼官送回伯爵府。
林雷正准备离开,一名宫廷侍者却快步追了上来。
“林雷大人,陛下请您留步。”
林雷停下脚步。
德林就在他身旁。
“我在宫外等你。”德林说道。
林雷点了点头,跟着侍者穿过长廊。
乔安没有在正殿见他。
偏殿中只点着几盏灯,桌上的酒菜已经撤去。乔安独自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军报。
“陛下。”林雷说道。
乔安转过身。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婚宴时的笑容。
“林雷,有一件事,我本想等到明日再告诉你。”
“什么事?”
乔安看着他,迟疑了一下。
“和雷诺有关。”
林雷神色一变。
自从恩斯特学院分别以后,四兄弟便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耶鲁进入道森商会。
乔治回到玉兰帝国,在官场中任职。
雷诺则按照邓斯坦家族的规矩,进入奥布莱恩帝国军队。
这些年,林雷很少见到雷诺。
可通过耶鲁送来的信,他一直知道老四还在东南行省,已经成为金焰军团的骑兵大队长。
“雷诺怎么了?”林雷盯着乔安。
乔安将军报放在桌上。
“几日前,罗奥帝国军队突然越过边境。”
“雷诺率领的骑兵大队正在尼尔城南方巡逻。他们遭到伏击,寡不敌众,只剩下少数人逃到尼尔城外。”
林雷没有说话。
偏殿中静得可怕。
“尼尔城守军放箭救援,可敌人追得太紧。”乔安声音低沉,“雷诺和剩下的军士,都没能退入城中。”
林雷的手指微微一颤。
“你说什么?”
“雷诺战死了。”
五个字。
林雷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懂。
他眼前忽然出现了恩斯特学院的宿舍。
第一次见面时,雷诺还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四个人为了谁当老大争论不休。
最后耶鲁是老大,乔治是老二,林雷是老三。
最小的雷诺,成了老四。
老四总说自己年龄吃亏,等再过几年,一定要重新排一次。
后来,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去碧水天堂,也一起从学院毕业。
那个总是笑着喊他“老三”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尸体呢?”林雷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乔安清楚看见,林雷放在身侧的右手已经握紧。
“没有找到。”乔安说道,“敌军退走时,带走了战死军官的尸体。金焰军团已经发动反击,两国军队正在尼尔城南方对峙。”
“城中有多少守军?”
“这是边境军务,详细兵力……”
“陛下。”
林雷抬起头。
乔安停住了。
那双深棕色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心中发冷的安静。
“三万余人。”乔安终于说道。
“雷诺逃到城下时,还剩多少人?”
“军报中没有写明。”
“追兵呢?”
“同样没有写。”
林雷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军报。
军报很短。
只写了金焰军团一支骑兵大队遭遇敌军,死伤惨重。大队长雷诺率领残部退到尼尔城外,守军救援不及,全军覆没。
没有敌军人数。
没有交战经过。
也没有雷诺的尸体。
“这份军报是谁送来的?”林雷问道。
“东南行省军务署。”
“我要见亲眼看见雷诺战死的人。”
乔安皱起眉头。
“边境正在交战。有关军官都在尼尔城,一时赶不回来。”
“那我去尼尔城。”
“林雷。”乔安立即说道,“我知道雷诺是你的兄弟,可两国军队交战,任何人都有可能死。你是圣域强者,不能直接介入普通军队的战争。”
林雷看向他。
“我只说去查他的死因。”
乔安沉默片刻。
“雷诺是为帝国战死。邓斯坦家族已经收到抚恤和军报。”
“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问他的父亲。”
林雷放下军报。
“我会去。”
他说完,转身离开偏殿。
乔安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林雷走出皇宫时,德林仍站在宫门外。
贝贝蹲在德林肩头。
看见林雷,贝贝立即跳了过来。
“老大,你怎么了?”
灵魂传音在林雷脑海中响起。
“雷诺死了。”林雷说道。
贝贝身体一僵。
它见过雷诺。
在恩斯特学院那些年,四兄弟喝酒时,它经常趴在林雷肩头偷听。
德林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消息确定?”
“帝国军报说,他在尼尔城外战死。尸体被敌人带走。”
德林看了一眼皇宫。
“你不相信乔安?”
“军报什么都没有写清楚。”林雷说道,“我要去邓斯坦家族。”
“我陪你。”
三人没有返回伯爵府。
他们直接穿过夜色中的赤炎城,来到邓斯坦家族府邸。
府门已经关闭。
林雷敲门后,门房原本满脸不耐。认出林雷,他吓得立即跑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