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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针锋

七月二十二日上午,警卫旗队师的先头列车,抵达了奥博扬——顿河集团军群设在库尔斯克以南的前进集结地。

从沃罗涅日到奥博扬,铁路直线距离不足两百公里,但由于沿途多处路段遭到苏军游击队和空中袭扰的破坏,全师的输送,实际上用了将近一天一夜。据随军铁道运输参谋的记录,最后一列满载重型装备的军列,是在二十二日凌晨四时十分驶入奥博扬车站的。

按照顿河集团军群原先拟定的计划,全师在抵达之后,应当有一整天的时间用于卸载、休整、检修车辆,并重新校正部队的建制序列,然后才投入战斗。这份计划,是出于一种极为正常的军事考量:一支刚刚从劳役状态中脱胎出来的部队,无论士气如何高涨,其组织协同、通信联络、后勤保障,都需要时间去磨合。

然而,这一计划,在当天上午,便被否决了。

否决它的,不是集团军群司令部,而是警卫旗队师自己的军官们。

据当天在场的一名工兵参谋回忆,卸载工作刚刚完成,各团的军官便自发地聚集到了唯希的临时指挥车前,请求立即投入战斗。他们的理由,简单而直接:多耽搁一天,包围圈里的战友,便多一天的危险。

但在场的许多人都清楚,这并不是唯一的理由。

在那一张张刚刚重新披上军装的面孔上,写着一种极为迫切的情绪——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经过近一年的解除武装、被贬为劳役、被整个军队体系所疏远和轻视的日子,此刻,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用一场实实在在的战斗,来洗刷那些附加在他们身上的、无声的标签。

唯希没有多加考虑,便向集团军群司令部提交了请求:全师即刻转入待命状态,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司令部的批复,很快便下达了。

二、地图前

当天上午十时,顿河集团军群派出的联络参谋,抵达了警卫旗队师的临时指挥所——一处设在奥博扬郊外农庄内的地下室。

值得注意的是,前来的,只有这一名联络参谋,军衔为少校。没有任何一位高级将领亲自到场。

这一安排,出于多方面的考量,但据事后一些知情者的私下议论,其中相当重要的一层原因,是集团军群的高层将领们,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心理,刻意与这支部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既是出于对其过往历史的忌讳,也带着一丝不愿在下属和同僚面前,公开与其打交道的顾虑。

联络参谋在地下室的一张桌子上,铺开了地图,开始用近乎背诵的语气,介绍当前的战局。

目前,包围圈的态势是……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蓝色的德军防区边界,缓缓移动,第5集团军自七月十七日被围以来,已连续作战六天。外围的苏军兵力,主要分为四个方向……

唯希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一言不发,眼睛却始终盯着地图。

……北面,苏军第10、第26两个集团军,正面压制我军内层防线;东面,苏军装甲力量,主要来自波波夫装甲集群;南面,是苏军第4近卫集团军一部……

唯希的手指,忽然抬了起来,径直打断了他:

敌人的主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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