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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孤军求援

1944年7月7日,拂晓的热尔杰夫卡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炮声却已经从进攻发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歇过。德军201掷弹兵师按照预定计划,对当面苏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企图撕开一道突破口,打乱苏军的整体防御部署。

战斗打响之初,进展似乎颇为顺利。苏军正面防线节节抵抗,但在德军密集炮火和步兵冲击下,阵地一度出现松动的迹象。霍斯巴赫师长站在师部的地图前,看着态势图上代表突破的箭头一点点向前推进,心中甚至升起一丝乐观——只要能撕开这道口子,后续部队便可长驱直入。

正是这份乐观,让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将手里唯一的预备队——85团,全部投入了正面战场,试图一鼓作气,扩大这个来之不易的突破口。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苏军正面这看似顽强却又逐渐的抵抗,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就在85团全力压上的同一时刻,战场态势骤然逆转。

师长!左翼和右翼发现苏军大规模部队!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冲进指挥所。

霍斯巴赫猛地抬头,只见地图上两支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如同一把铁钳,正从两翼疾速合拢,直扑他师部的侧后方。他这才如梦初醒——苏军的正面抵抗从来不是重点,真正的杀招,是两翼这两记致命的合围。

201师两翼原本只部署了两个营的警戒兵力,这在原本的进攻部署中,只是为了防止侧翼被小股部队骚扰,根本没有料到苏军会在此处投入整整两个师的兵力实施战役级合围。当苏军装甲集群如潮水般涌来时,这点单薄的警戒力量几乎是瞬间崩溃。左翼的阵地在苏军炮火准备之后的十几分钟内就被冲垮,士兵们且战且退,建制迅速瓦解;右翼的情况更为糟糕,苏军的坦克已经撕开一道缺口,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朝着德军的后方交通线疾驰而去。

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一条又一条战报拼凑出同一个残酷的事实——苏军第83集团军已经完成了对201掷弹兵师的战役合围。而此时德军的主力,包括刚刚投入的85团,都还在正面阵地上与苏军纠缠,完全被胜利在望的假象蒙蔽,对身后正在收紧的口袋浑然不觉。

霍斯巴赫盯着地图,额头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苏军以正面防线为饵,诱使德军不断加大投入,再从两翼发起致命一击。而自己,恰恰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最后的预备队也送进了这个陷阱。

命令部队全线停止进攻,转入防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艰难的转折,81团、82团、85团各自就地组织防御,准备突围!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德军的态势已经从进攻方彻底转变为被合围的困兽。刚才还在向前猛冲的部队,此刻不得不仓促调头,在苏军的追击炮火下就地转入防御,许多单位甚至来不及构筑像样的工事,就已经承受住了苏军的第一波反扑。

此时201师的防御态势极为畸形:81团被迫在原本的进攻出发阵地转入正面防御,直接承受苏军最猛烈的压力;82团在左翼仓促布防,试图堵住已经被撕开的缺口;85团则是刚刚投入进攻、还未完全展开,就不得不在右翼就地转为防御,阵型混乱,建制交错。三个团彼此策应,互为犄角,却都在这猝不及防的转变中付出了惨重代价。

81团首当其冲。经过几轮反复拉锯的血战,阵地上尸横遍野,原本满编的连队,如今能拉出来继续作战的往往只剩下十几二十人。团长在电台里几乎是嘶吼着请求增援:师长!我们撑不住了,苏军攻势太猛,请求支援!

可这时的师部早已无兵可派——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早在那次仓促的正面突破尝试中,就已经填进了这场绞肉机般的混战里。霍斯巴赫握着话筒,喉咙发紧,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顶住,想办法顶住,主力需要时间收缩。

战场上,硝烟弥漫,能见度极低。伤员的呻吟声、坦克履带碾过瓦砾的咔嗒声、机枪连续不断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德军主力就是在这样惨重的代价下,才一寸一寸地从原本的进攻阵地上且战且退,试图从苏军已经基本合拢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血口,踉踉跄跄地向后方收缩。许多士兵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抱着武器不肯松手。

霍斯巴赫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望着态势图上那些代表部队的标记一点点减少、萎缩,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到全身。从进攻到被围,再到眼下狼狈的防御与突围,这一切的转变仅仅发生在短短一个多小时之内。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突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霍斯巴赫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参谋念出的最新兵力统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81团在正面阵地上苦苦支撑了数个小时,几轮血战下来,能够继续战斗的士兵已经不足一千五百人;82团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之前连续参与了多轮对苏军阵地的强攻,减员严重,如今满打满算也只剩一千八百人。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建制的,只有85团——由于是作为预备队,直到合围形成前才仓促投入战斗,尚有三千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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