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4日的晨光刺破了热尔杰夫卡上空铅灰色的浓雾。
在漫长而寂静的夜色掩护下,苏军第83集团军那两个精锐师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大范围穿插,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将钢铁般的利爪深深嵌入了德军第201掷弹兵师毫无防备的两翼侧后。
然而,身处师部指挥所的霍斯巴赫对此却浑然不觉。这位被功名迷了心窍的中将,依然沉浸在即将彻底击溃苏军防线的美梦中。
按照既定计划,霍斯巴赫在黎明时分准时下达了进攻命令。为了将全部精锐力量集中在中央突破点上,他做出了一个在军事主官看来近乎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将部队送上绝路的兵力部署——他仅仅在两翼各自留下了一个营的兵力进行所谓的“警戒”。
* 左翼糖厂方向: 漫长的防线足足长达15公里,霍斯巴赫却只派了一个德军步兵营去防守。这薄弱的兵力撒在这片宽广的地带上,与其说是防线,不如说是一条形同虚设的稀疏哨卡,根本无法阻挡任何成建制的穿插部队。
* 右翼堤坝方向: 形势更加触目惊心。绵延起伏的堤坝防线长达20公里,同样只有一个营的德军士兵孤零零地散落其间。空旷的战壕里几个小时都见不到一个友邻部队的影子,阵地与阵地之间到处都是巨大的真空地带。
霍斯巴赫将整个师的后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而他自己,却将所有的筹码全部押在了正面那条短短三公里的突破口上。
二、 孤注一掷的“重击”
上午六时,德军的重炮群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为第四天的总攻拉开了序幕。
根据霍斯巴赫的战术构想,第201掷弹兵师的主力并没有选择平铺直叙地全线平推,而是采取了极其经典的“锥形突破”战术:
第一梯队(尖刀团): 师里的第1步兵团作为全师的急先锋,率先在炮火延伸的掩护下跃出战壕,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果园高地发起新一轮的强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计代价地在苏军残存的防线上凿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随其后的第2步兵团整装待发。按照霍斯巴赫的盘算,只要前方的第1团一旦撕开苏军防线的缺口,第2团便如同一柄锋利的楔子迅速突入缺口,乘势长驱直入,彻底将苏军第83集团军拦腰斩断、全线击溃。
在霍斯巴赫狭隘而傲慢的推演中,苏军第83集团军经过连日血战,兵力与物资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对极限。他坚信,眼前这最后重重的一击,就是压垮这头北极熊的最后一根稻草。
指挥所内,霍斯巴赫看着地图上缓缓推进的箭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莫斯科方向向他敞开的大门和上将军衔的金星。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集中全部主力向前猛攻的同时,苏军那张包围网已经在两翼悄然收拢,致命的绞索正一寸寸勒紧第201师的咽喉。
1944年7月4日清晨,热尔杰夫卡外围的苍穹被一层浓烈得化不开的硝烟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