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蹲下身子,先检查王瑾。子弹正中胸膛,伤口不断涌出血来,呼吸微弱的几乎摸不到。
他剪开染血的衣襟,快速按压伤口止血,眉头紧皱,“伤势很重,子弹洞穿了胸腔。”
接着他又转向依萍,她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人已经失去意识,灼伤的脖颈衬得脸色惨白如纸。
军医指尖探了探她的脉搏,稍稍松了口气,“万幸,弹头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失血不少,加上之前咽喉的灼伤,经不起折腾。”
士兵迅速把两副担架抬上来,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将王瑾和依萍分别安置上去。
“立刻送去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周慕白沉声下令,看着还没死透的松本,抬枪将他的脑袋打成了马蜂窝。
他接着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周言清,语气里没有半分斥责,只剩下了沉重,“你也跟着一起去,你的胳膊不能再拖。”
周言清没有应声,目光牢牢跟着担架,看着担架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枪,长睫垂下,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如果他刚刚寸步不离依萍的身边,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是不是能提前发现松本?
虞栀晓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也要一起去。”
“这里需要人安顿学生,清点受伤的百姓。”周慕白放缓声音,“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方瑜擦着眼泪,用力点头,回头去安抚惊魂未定的女学生。
几名士兵护着担架,快步穿过广场,往路边等候着的汽车走去。
周言清紧跟在旁边,一路紧紧看着担架上的依萍,连眨眼也不敢。
广场上的士兵还在仔细清理战场,日本人的尸体被一个个拖走。
风卷着残存的硝烟,吹过空旷的刑台,方才喧嚣的人声渐渐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压抑的低啜。
一周后。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温柔落在洁白的床褥上。
整整七天,依萍始终昏睡着。
左肩的枪伤,咽喉的灼伤,连日高烧不退,让她一度游走在生死边缘。
王雪琴和周言清几人日夜守着,寸步不离,终于熬到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依萍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慢慢有了光亮。
守在床边的王雪琴瞬间红了眼,压抑多日的泪水轰然落下,颤抖着握住依萍的手,“依萍,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
虞栀晓和方瑜守在床尾,鼻尖发酸,积压一周的担忧终于化作轻声哽咽。
依萍缓缓转头,视线扫过病房,她唇瓣微动,沙哑着声音问道,“王瑾呢?他怎么样了?”
病房里气氛瞬间沉落。
陆尓豪道,“王瑾胸膛贯穿伤太重,子弹险些穿过心脏,国内手术条件有限,风险太大。秦五爷三天前已经带着他连夜赶往海外,找最好的外科专家长期治疗。”
依萍瞳孔微颤,心口骤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