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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白霜挂断电话之后,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她摘下耳机,把电脑关上,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没人下来。她推开门,门铃响了一声,外面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门合上之后,二楼传来三声很轻的呼吸。

白泽第一个从楼梯拐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快步下楼走到柜台后面。他一把抓起那副耳麦戴在头上,眉头微皱着,手指在调频旋钮上快速拨弄了两下,眼神透着几分急切。“洛。洛,死了没??”

耳麦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洛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沙哑,伴随着几声压抑的闷咳。“去你大爷的,你爹还活着。”

听到这声音,白泽挑了下眉,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欠揍的弧度,但眼神却沉了下来。“我刚刚在吃饭,所以就没有管白霜,结果他直接把啊……你也知道了。”他压低声音说,“她听到了多少?”

“什么听到了多少?”洛的声音透着一股装傻的懒散。

“她问你为什么骗她。声音冷得能把人冻死。我们三个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白泽翻了个白眼,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桌面。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拍,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然后洛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她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编。没编圆。”

白泽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茬。他身体前倾,凑近麦克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你现在给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说。”

洛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咽下某种情绪。然后他开口了。

五个小时前,石林。

洛被那头爆点犀牛顶在岩柱上,刀死死卡着牛角,后背贴着石柱,整个人被压得喘不上气。系统面板弹出来的那行红字还挂在他视野里——“你死了,白霜就成寡妇了”。他想骂,但连张嘴都费劲,牛角上的高温烤得他脸发烫,白烟熏得他眼睛睁不开。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刀撑不了多久,半月在岩台上还没有角度,犀牛的力气再顶几下他就撑不住了。他忽然想起系统给过一张底牌——【主角光环】,三次使用机会,不知道具体威力。他没试过,但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他刚把意识摸到那张底牌的边缘,面前忽然一松。

压力没了。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在牛角上。那只手不大,但犀牛往前顶的力道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整个身体顿了一下。洛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见一张脸——他自己的脸。眼睛是红的。

红眼的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欠揍的轻松:“你现在真狼狈啊。”

然后那只手一翻,握成拳,砸在牛角侧面。犀牛整个身体被那一拳打得横飞出去,砸在另一根石柱上,甲壳裂开一道缝,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洛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岩柱,大口喘气。他想说话,但红眼的洛已经转过来了,看着他,张嘴正要说什么——然后地面又震了。

比刚才更重,更密。石柱之间的缝隙里又冲出来两头爆点犀牛,角上的光在黑暗中烧得刺眼,低着头,正对着洛的方向。红眼的洛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了洛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第一头犀牛已经撞上了他身后的岩柱。整根石柱从中间断开,碎石和断柱轰然塌下来,把洛刚才坐的位置埋了个严严实实。

“你可真狼狈啊!”,身影淡了一下,消失了。

牛群在石林里肆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散。半月从岩台上跳下来,跑到那堆碎石前面,蹲下去开始搬石头。一块一块地搬,搬不动就用手刨,指尖磨破了也没停。石堆塌得很实,碎石和断柱交错在一起,缝隙又窄又深。她搬了很久,搬出来的石头在旁边堆了一小堆,但还看不见底。

然后石堆中间动了一下。一只手从碎石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扒住一块石头,往上推了推。接着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两只手一起扒着石头往外爬,动作很慢,但很稳。半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只手,脸色比刚才还白。

洛从石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额角破了一块,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躺在地面上,仰面朝天,胸口一起一伏,肺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撑,吸一口气要分三段才能吸满。但他脸上没什么惊恐的表情,眼睛看着天,嘴里还叼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碎石叶子,吐掉之后说了一句:“那两头牛呢?”

半月蹲在旁边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紧,过了两秒才开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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