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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白霜是第五天开始往书店跑的。

其实第一天她就想去了。洛走的那天早上,她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去之后照常上班、照常涂药、照常吃饭,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第二天她忍住了,第三天她走到书店那条街的拐角,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去了。第四天她下班之后在书店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第五天她终于推开了门。

门铃响的时候,白泽正坐在柜台后面翻那本旧书,抬头看了一眼,眉梢就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不是洛家那位小女朋友吗?稀客啊。”

白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她自己做的几块饼。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眼神却有点飘。“我……路过。看看。”

“路过。”白泽把书合上,推了推眼镜,故意拖长了语调,“从城主府到你家,往北走,书店在南边。你管这叫路过?我看你是路过洛的心吧。”

白霜的耳朵瞬间红透了,没有接话,只是把布袋往柜台角上一放,声音更低了。“这个……给你们吃的。洛不在,你们……别饿着。”

白泽没急着看布袋,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怎么,怕我把你男人饿瘦了?放心,他皮糙肉厚的,饿不死。”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把那个布袋拉到了自己面前,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温度,“哟,还热乎的。算你有心。”

白霜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没动。书店里很安静,季安不在,牧骨也不在,只有白泽翻书页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脚步声。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继续待着,但站起来又太刻意,就只好坐着。

白泽翻了两页书,头也没抬,声音却比刚才随意了些。“他走之前跟我说了,让我看着你点。”

白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手上有伤,让我确认一下好了没有。”白泽把书翻到下一页,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真是的,他当爹啊?还管你手伤没伤。不过既然他拜托了,我就勉为其难看一眼吧。”

白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白泽把书合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所以,手怎么样了?拿过来我看看。”

“……快好了。”

“快好了是多好?结痂了?还是只剩一道印子了?”白泽皱起眉,身体前倾,“拿过来。别逼我动手。”

白霜只好把右手袖口往上拉了一点,露出手背。那道伤口已经收了口,边缘的痂皮掉了大半,只剩中间一道浅红色的细线。白泽凑近看了一眼,手指虚虚地在那道印子上方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差不多了。你别老把袖子拉那么长,捂着不容易好。洛要是回来看见你手没好利索,指不定又要念叨我。”

白霜把袖口放回去,点了点头。她坐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他……有消息吗?”

“昨天傍晚收到一条。”白泽说,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不耐烦,“信号不太好,只说了几句。已经过了旧城区,在往南走。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白霜“嗯”了一声,低下头。白泽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着往下说。他拿起柜台上的杯子喝了口咖啡,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你知不知道洛小时候在孤儿院什么样子?”

白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他那时候特别瘦,比现在矮半个头,吃饭的时候老抢不过别人,半月每次都分他一半。他还不领情,说‘我吃得少,你别管我’。结果晚上饿得睡不着,跑到厨房偷馒头,被院长抓了现行。”白泽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院长问他为什么偷,他说‘我替老鼠拿的’。院长说老鼠呢?他说老鼠跑了,他替老鼠顶罪。”

白霜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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