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得还挺像。”
洛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身往半月那边走,脚步轻得像猫,靴底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回到推车后的掩体,半月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短刃反握,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银白色头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前方摇曳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
“那两个不对劲。”洛靠在车辕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不是在搬货,是在找位置。一直在往人堆里挤,想把自己藏在中间。”
半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表示收到了信息。她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身后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
洛瞥了一眼周围。商队的人确实乱成了一锅粥,但那种乱是“有序”的慌。几个觉醒者正在大声呼喝,指挥普通人把货物堆成临时的防御墙。那个天裂的大哥虽然受了伤,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手里那把长柄武器依然稳稳地杵在地上,像根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那些黄梦源初的小觉醒者就不敢真的溃散。
“不算我们有二十三个觉醒者……”洛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三个地鸣,一个重伤的天裂,剩下的都是虾兵蟹将。这配置守营地还行,要是被黑潮冲散了,就是送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的夜色浓稠得像墨,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空气中那股湿土和铁锈的味道越来越重了,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那是黑潮特有的味道。
根据设定集里的资料,黑潮这东西邪门得很。它不是单纯的怪物攻城,它是“恐惧”的凝聚。纯种黑潮没脑子,靠本能吞噬;半黑潮生命是被污染的倒霉蛋;最麻烦的是那种被感染的环境——废弃的车子、变异的植物,甚至是一滩水,都可能突然活过来咬你一口。
“下棋的人既然要试探,肯定不会只派一群没脑子的丧尸来送经验。”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里暗自盘算,“既然是试探我和半月,那这一波,绝对有‘硬菜’。”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指挥商队真正的老大突然吼了一声:“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按原来的来!”
这一声吼得极有穿透力,带着源能的震荡。
几秒钟内,营地里所有的篝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洛的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他的视力在夜晚比常人好得多,这是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而是从地下。
吱嘎——吱嘎——
那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启动一台报废已久的机器。
“开火!自由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商队外围负责警戒的几个普通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老旧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黑暗中涌来的阴影。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那一团团扭曲的黑影。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碎血肉的铅芯弹头,打在黑影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有的直接穿透了过去,带起一蓬黑色的雾气,那雾气转瞬间又愈合了;有的则是嵌在了里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最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该死!打不动!这些东西皮太厚了!”一个拿着步枪的汉子吼道,声音里满是惊恐。他手里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但面前的怪物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扑来。
这就是废土的残酷法则。热武器对付普通变异兽还行,但面对由“恐惧”和“源能”构成的黑潮,除非是大口径的重机枪或者穿甲弹能造成物理上的 massive damage(巨大破坏),否则普通的枪弹只能起到干扰和阻滞的作用。
“别浪费子弹!退后!让觉醒者上!”
高个子大哥的怒吼声再次响起。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长柄武器——那是一柄改装过的重型陌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形如猎犬的黑影。
噗嗤!
暗红色的源能如同烈火般爆发,那只黑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黑色的液体飞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