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战的校内选拔赛定在两周后。
消息传开之后,优秀班的氛围就变了。不是变得更紧张,是变得更微妙。上课的时候没人说话,下课的时候也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掂量自己跟别人之间的差距。
赵鸣不再吹嘘了,他的源能爆发力在班里确实排得上前列,但这次选拔赛不是看排名,是看实战。实战里,排名靠前的人被黑马掀翻的例子,每年都有。
洛没有什么变化。他每天照常上学,照常听课,照常被赵鸣冷嘲热讽,照常不理不睬。他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算什么——一个没有源能、靠体能和技巧硬撑的人,凭什么跟他们争那五个名额?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既然报了名,就打。打到哪算哪。
赵鸣的嘲讽从口头升级到阴阳怪气,又从阴阳怪气升级到指桑骂槐。洛始终是那副样子——不回应,不解释,不生气。他越是平静,赵鸣就越觉得被冒犯。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不疼,但拳头疼。赵鸣想打人,想打洛。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欠揍。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洛去厕所。
优秀班所在的教学楼是旧楼,厕所在一层楼梯拐角,光线昏暗,灯管坏了一根,只有靠门口那盏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水龙头是旧式的,拧开需要用力,关上会滴水,滴在生锈的池子里,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洛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五六个人。赵鸣在最里面,靠着墙,双手插兜,看到他进来,嘴角一撇。
“来了?”
洛没有回答,走到小便池前。身后有人堵住了门口。
“洛。”赵鸣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你挺狂啊。”
洛拉上拉链,转身看着他。
赵鸣比他高小半个头,体格也壮,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但洛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看着赵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我比你强但你不把我当回事”的憋屈。
“我说话你没听见?”赵鸣推了他一把。
洛退了一步,背靠墙壁。他没有还手。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在学校打架,不管谁对谁错,动手的人先输一半。赵鸣不在乎输赢,他在乎的是出气。洛在乎。他还要参加天才战,不能被处分。
“怂了?”赵鸣笑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不是挺能打的吗?实战课不是排名挺高的吗?怎么,怕了?”
洛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赵鸣以为他认怂了,又推了他一把。“跪下道歉,这事就算了。”
洛抬起头,看着赵鸣。“你说什么?”
“跪下。”赵鸣一字一顿。
洛没有跪。他盯着赵鸣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让赵鸣后背发凉的笑。
“你笑什么?”
洛没有回答。他推开赵鸣的手,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他把手伸到水下,冲了冲,关上。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
“行。”洛说。
赵鸣愣了一下。
洛转过身,看着赵鸣身后的那些人。五个,加上赵鸣六个。他认出了其中几个——都是平时跟在赵鸣后面混的,没有什么本事,但人多势众的时候胆子会变大。
“你一个,他们五个。”洛说,“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赵鸣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洛会说出这种话。一个没有源能的人,凭什么这么狂?
“你自己找死的。”赵鸣咬了咬牙,朝身后的人一挥手,“上!”
第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候,洛就看出了他的路数。源能是土元素,强化防御,攻击力一般。这种人习惯先用身体撞,把人逼到角落,然后再慢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