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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灾厄复苏:从梦境开始 > 第45章 人是随时都会死的

第45章 人是随时都会死的

下午七八点,日头有些发白,晃得人眼晕。洛和半月回了家,白霜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洛没多问,半月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白霜一个人走在去孤儿院的路上。风从城墙豁口那边灌过来,裹着废土特有的干冷尘土味,像把粗糙的锉刀刮过脸颊。她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加快了脚步。外城的街道逼仄,两边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砖块,像某种陈旧伤口结的痂。一个老人缩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看了她一眼,又浑浊地闭上了。墙头蹲着一只橘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对她的经过毫无兴趣。

到了巷口,那扇熟悉的铁门远远映入眼帘。门上的黑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在惨白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白霜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院长从里面探出头,看到白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浮起笑意:“白霜?你怎么来了?”

白霜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没说出话。院长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侧身让开:“进来坐。”

院子里有一棵老梧桐,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刺向天空。白霜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院长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没急着多话,转身回屋忙去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闹,最小的那个摔了一跤,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追。阳光从稀疏的枝桠间漏下来,碎成一地斑驳的金黄,在风里微微晃动。

白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着那点光影在鞋面上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院长夫人从屋里出来。她系着条旧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到白霜,又看了看屋里的院长。院长朝她使了个眼色。

夫人没说话,走过去,在白霜旁边坐下来。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白霜没抬头,但能感觉到身边的温度。

夫人没催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群孩子,声音温和:“心里有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白霜沉默了很久,久到杯子里的热气都快散尽了。

“院长夫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该不该告诉别人?”

夫人转过头看着她。白霜依旧没看她,视线死死盯着手里的包带,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我小时候被圣灵团抓过,”她说,语速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们拿我做实验,源能弄得乱七八糟。后来……又觉醒了一种叫‘献祭’的源能。消耗未来的寿命,换力量。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我知道……不会太长。”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远处城墙方向的风声呜呜地吹过来,穿过空荡荡的巷弄,像某种低沉的呜咽。

“你告诉洛了吗?”夫人问。

白霜摇头。

“为什么不说?”

白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因为用力攥着而泛着青白。

“我怕他是……因为可怜我,才对我好。”

夫人没接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白霜,你知道我怎么跟你院长在一起的吗?”夫人忽然换了个话题。

白霜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他以前有喜欢的人。没见过面,在网上认识的,聊了很久。后来他家出事了,断了联系。再后来,他上了大学。”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面团发得怎么样,“我比他低一届,早就注意到他了。我喜欢他。但不知道怎么接近他。”

白霜安静地听着,风把夫人的发丝吹到了脸颊边。

“我去翻了学校的老数据库,找到他以前用过的ID,又用技术手段查了他的账号信息。他的旧ID,他和那个女孩聊过的所有记录——我都看了。我把他开了户了。”

白霜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夫人显得非常自豪。

“然后我就去食堂排队,排在他前面,回头跟他说了几个数字。那是他的旧ID。他以为我就是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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