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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离别

老疯子猛地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映照出他满是胡茬的下巴,随即又被他狠狠吐出的烟雾吞没。

那烟雾依旧没能散开,仿佛被四周无形的墙壁挤压得粉碎。

“交易?”老疯子嗤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生锈的金属桌面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星四溅。

“雷蒙,你是不是在医疗舱里躺太久,脑子被那些维生液泡坏了?什么叫交易?他们救了咱们的命,把城主那群狗娘养的精锐部队像抹布一样抹了,到头来你还觉得这是个坑?”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雷蒙终于逐渐摆脱了那股来自黑潮因子的强大干扰,身体和情绪也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

雷蒙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老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天真?”老疯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双手,“我他妈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多了为了半壶水就能捅死亲爹的主儿,但我还没见过谁能把‘救命之恩’解读成‘阴谋诡计’的!雷蒙,你是不是PTSD犯了,看谁都像舍利那个王八蛋?”

洛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在雷蒙和老疯子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单口相声。

半月则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眼神十分灵光,对两人的争执十分好奇,仿佛他们讨论的只是斗蛐蛐,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好像在笑。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老疯。”雷蒙终于转过身,医疗舱的冷光打在他棱角分明却满是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沉,“你真以为我们这群残兵败将,对他们而言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亲自下场,动用那种非人的力量?”

老疯子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吼道:“也许他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也许人家就是看不惯城主那副嘴脸呢?这年头,好人难道就不能有吗?”

“好人?”雷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疲惫,“在废土上?老疯,醒醒吧。那些黑衣人不是人,他们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或者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干涉人类的争斗。除非……”

雷蒙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刺穿老疯子那层厚厚的伪装:“除非我们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或者……是某种实验品。”

“得了吧,别把你自己那套被害妄想症传染给我。”老疯子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烦躁地转着,“你就直说吧,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他们图谋你的肾?还是图谋你那副破铜烂铁一样的身体?”

“我怕的是未知。”雷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记得那些黑潮生命吗?”

老疯子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神闪烁:“当然记得。那群恶心的玩意儿,长得跟章鱼和人类的混合体似的,见人就杀,见肉就啃。”

“尸体。”雷蒙盯着老疯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记得那些尸体吗?”

老疯子皱起眉头,回忆着那天在基地门口看到的景象。那些躺在地上的黑潮生命满地的尸体。但死状……很奇怪。

“怎么了?那些尸体不都碎了吗?被那些黑衣人……”老疯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不,不是全部。”雷蒙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那些黑潮生命的尸体……是完整的。”

洛挑了挑眉,终于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往前凑了一步:“完整的?”

这是一个违背常理的事情,在众人的印象当中要想杀死黑潮和灾厄生命,就必须把他们尸体弄得干干净净,不然他们会再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火系异能和雷系异能等一些杀伤性大的异能和装备,会十分讨喜。

“对,完整的。”雷蒙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阴鸷,“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生命力,或者……被某种东西‘标记’过一样。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仿佛在向我们展示某种标本。”

老疯子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把指间的烟揉碎,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那些黑衣人,故意留下了那些黑潮生命的尸体?”

“不是故意,是特意。”雷蒙纠正道,语气冰冷,“那是给我们的礼物。或者说,是给我的。”

“给你的?”洛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雷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医疗舱的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缕发丝。

那不是人类的黑发,也不是废土上常见的色系,而是一种诡异的、幽深的青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一缕青丝和正常上的发丝不同。

“这是什么?”老疯子瞪大了眼睛,“青色的头发?谁的?”

“就在昨天,”雷蒙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诅咒,“我的手下在基地外围巡逻时,在那些黑潮生命尸体的旁边,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密封袋,那缕青色发丝在空中轻轻晃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不是人类的发色。”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凑近看了看,“太不寻常了,它……和市面上见的有所不同。”

“这不是自然生长的植物。”雷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就是人类的头发,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人类!”

“那边?哪边?”老疯子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不知道。”雷蒙摇了摇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恐惧,“我只知道,那些黑衣人救我们,不是出于善意。他们是在警告我们。或者说,是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洛追问道。

雷蒙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提醒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那些完整的黑潮生命尸体,就像是路标,指引着我们去某个地方。而这缕青色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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