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攻城!”
“攻破皇城!救出陛下!”
“诛杀逆贼,救出太子!杀杀杀!”
玄武门下,杀声震天。
神策卫指挥使许能亲自督阵。
云梯被士兵们呐喊着从队伍后方拖拽上来,粗重的原木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响。
神策卫的士卒两人一组,肩扛手推,将一架架云梯朝着玄武门城墙疾驰而去。
长长的木梯顶端装有铁钩,寒光闪闪,一旦搭上城墙垛口,士兵便要蚁附而上。
火把的光在无数甲胄与兵器上跳跃,呐喊声震得脚下大地微微震颤。
“抬云梯!加快速度!”
带队的千户挥刀嘶吼,士卒们咬紧牙关,奋力推动沉重云梯。
一批士兵手持盾牌在前,结成盾阵,护住云梯手,一步步向前压近城墙。
金吾后卫的长矛手紧随其后,紧紧护住云梯两侧,提防城头抛下的滚木巨石。
上万将士如同黑色蚁群,向着高大的玄武门城墙蜂拥,这便是蚁附攻城,最惨烈、最直接的攻城战法。
“第一队,上!”
许能挥刀怒吼,第一批三百名神策卫死士从阵中冲出,嘴里咬着钢刀,手脚并用攀上云梯。
他们动作极快,身子贴在梯子上如同壁虎游墙,片刻之间便爬到了城垛以下。
城楼上,朱高煦方才脸上那几分玩味从容瞬间褪去,眼神冷如寒铁,再无半分兄弟间的虚与委蛇。
他不再废话,厉声传令身旁死士与守城将校:
“放箭!滚石擂木准备!给我狠狠打下去!绝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头!”
紧随其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桓,沉声下令:
“陈桓,即刻号令皇城卫队死守城墙,分段布防,哪里城墙吃紧,便调人往哪里补!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斩杀!”
陈桓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犹豫,旋即转身命人擂鼓,举旗。
两名粗壮号兵,冲到城楼大鼓旁,抓起巨大鼓槌,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擂动战鼓。
“咚!咚!咚!!”
沉闷厚重的鼓声穿透漫天喊杀,在玄武门上空隆隆回荡。
鼓声便是军令,城墙上的皇城禁军、汉王死士立刻进入死战状态。
令旗兵按照陈桓的命令,狠狠挥了挥令旗。
血战瞬间爆发。
“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箭矢如雨点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弩箭穿透夜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些正在攀爬的神策卫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云梯上栽落。
有人被射穿了喉咙,一声未出便坠地而亡,有人被射中了肩膀,惨叫着松开双手,从半空中摔下,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掩护!弓箭兵掩护!”
神策卫弓箭手立刻朝着城头放箭。
刚才城头攒射的弓箭手,瞬间倒下一大片。
攻城队趁机往上窜了一大截。
“放滚石!!扔下去!快!”
“轰隆隆!”
磨盘大的石块从城头推下,沿着城墙滚落,碾过云梯,碾过攀爬的士兵。
木制的梯子被砸断,碎屑横飞。
一个士兵被滚石砸中了脑袋,整个头颅像是被捏碎的鸡蛋,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同伴满脸。
那同伴呆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梯子上栽了下来。
“火油!少了云梯!快烧!”
金黄色的火油从城头浇下,顺着城墙流淌,浸透了正在攀爬的士兵的衣甲。
紧接着,一支火把从城头扔下,烈焰瞬间腾起,将数架云梯和梯子上的士兵一同吞没。
那些浑身着火的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半空中跳下,在地上翻滚哀号。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朱瞻基面目狰狞的看着这一幕,杀戮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愈加疯狂。
“上!继续上!杀进去,救出父王,救出皇爷爷!”
许能的眼睛也红了,嘶声怒吼。
“第二队,上!第三队,上!”
神策卫是京营精锐,平日里吃的是最好的粮饷,用的是最好的兵器,此刻便是拿命去填,也要把玄武门填开。
云梯一架接一架被推上去,又一座接一座被砸断。
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金吾后卫从侧翼迂回,试图从城墙的拐角处突破。
指挥使李义亲率三百精锐,抬着撞木冲向城门。
那撞木是一根合抱粗的巨木,前端包着铁皮,由二十名壮汉抬着,喊着号子往前冲。
“咚!”
巨木撞在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内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嚓声。
城楼上,砖石簌簌落下,砸在撞木周围的士兵头上。
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后面的人立刻顶上。
“咚!咚!咚!”
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城门在颤抖,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可这扇门,是洪武年间铸造的,里面包着铁皮,铆着铜钉,厚实得如同山壁。
一时半刻,根本撞不开。
城楼上,朱高煦站在垛口后面,低头俯视着城下的混战。
“陈桓。”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陈桓身子一颤,连忙上前:
“殿下。”
朱高煦瞥了他一眼,“叫你的人给我顶住。”
“云梯上来就推,火油不够就搬,石头不够就拆宫殿里的砖。”
“守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自然有人来救我们。”
陈桓不敢多问,急忙转身去传令,他的身后随时跟着五个死士。
朱高煦又转头吩咐身边的死士:
“去,把北面的预备队调过来,守住这个垛口。”
死士领命而去。
城上城下,火把如龙,杀声震耳。
夜风卷着血腥气在城墙上空盘旋,黑沉沉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被烧穿了一个窟窿。
玄武门前的石板地,已经被鲜血浸透。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城墙根下,有神策卫的、有金吾后卫的、也有城上被射落下来的皇城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