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雪团儿!你去哪儿?!” 丫鬟春桃在身后惊呼。
我充耳不闻。穿过熟悉的月洞门,绕过回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正房门前。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用脑袋顶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房间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灯烛。空气里弥漫着药汁的苦涩和一种……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的、不祥的气息。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内侧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盖着厚厚的锦被。额头缠着厚厚的、边缘渗着暗红血渍的纱布,露出的脸庞是骇人的灰白色,嘴唇干裂起皮,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眉眼,那轮廓……是我,萧云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蜷缩了一下。灵魂深处,仿佛也传来一阵阵虚幻的、源自那具身体的虚弱和剧痛。
原来……我真的快死了。
他真的……伤得很重。重到可能再也醒不来。
那柳若颜……她真的要变成寡妇了?还是说,她其实更希望我干脆醒不来,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汪!汪汪!汪汪汪!”
我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猛地冲着床上那个“自己”狂吠起来!醒醒!萧云璟你这个蠢货!快醒过来!再不醒你媳妇就要守寡了!不对……醒了也麻烦,她还是要跟我和离……但总之你先醒过来啊!
我急得在床前团团转,用爪子去扒拉垂下的床帏,甚至试图跳上去(失败,腿太短),嘴里发出焦躁不安的呜咽和吠叫。
我疯了似的对着床上的人狂叫!
“汪汪!醒醒!” 我拼命喊,爪子把地砖刨得吱吱响。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这个傻子!你媳妇都要走了,你还睡!
“雪团儿!”
门口传来声音。我扭头,看见柳若颜端着药碗站在那里。
她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眼睛下面黑黑的,看起来累极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别吵。”她声音哑哑的,走到床边放下药碗,蹲下来看着我。
我一下子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咽。
她用冰凉的手捧着我的狗脸,看了看我的眼睛。
“你也觉得不安吗?”她轻声问,手指碰了碰我耳朵上的蝴蝶结。
“他伤得很重。”她转头看了眼床上,“要静养。你别闹,好不好?”